漩涡转头。
“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？”
孔伤耸肩。
“实话。”
夏思萌没有制止。
她知道。
所有人都在怕。
她自己也怕。
可有时候。
嘴里还能说点废话。
反而证明。
至少还没被恐惧压垮。
她重新看向提丰。
“听好。”
“我们不是去赢。”
“是拖。”
“能多拖一秒。”
“后面就可能多活几十个人。”
众人同时点头。
这一刻。
没人再开玩笑。
……
后方。
莫莉也在整理武器。
她当然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。
也知道凤凰小队准备做什么。
她只是低头。
把护腕重新扣紧。
然后。
向城墙方向走去。
还没走出多远。
一道身影从侧面落下。
百里胖胖。
千手机甲停在远处。
一千条机械臂。
全部展开。
他看见莫莉。
先是一愣。
随后目光落到她手里的武器上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去哪？”
莫莉停下。
“前面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“打仗。”
百里胖胖皱眉。
“那里是提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去？”
莫莉看着他。
没有回避。
“那你呢？”
百里胖胖一时没说话。
莫莉向前一步。
“胖胖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走。”
莫莉说道。
“你现在还有机会。”
“千手机甲速度够快。”
“你不是还要去做你该做的事吗？”
百里胖胖盯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莫莉笑了一下。
“我留下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。
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。
百里胖胖张了张嘴。
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。
他想说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你留下。
让我走？
可话到嘴边。
又停住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。
他看见了很多东西。
远处。
波塞冬战舰。
自毁预热的红光越来越亮。
那是陈灵留下来的东西。
陈灵自己。
现在还被困在历史废墟。
林七夜。
元始天尊。
王面。
还有七位大夏神。
都不在。
可他们不在。
不代表他们没有留下东西。
阵法。
机械神国。
战舰。
权限。
每个人都在把自己能做的事情。
提前做完。
然后。
把后背交给别人。
凤凰小队。
准备开鬼神引。
莫莉。
准备去前线。
叶梵。
站在一艘马上要自爆的战舰里。
道德天尊。
独自拖着宙斯。
周平。
吴湘南。
所有人。
都在替别人承担一点什么。
百里胖胖忽然想起。
元始天尊来找自己时。
说过的那句话。
大夏。
需要第三位天尊。
那时候。
他听见的只有“灵宝天尊”。
所以他害怕。
害怕有一天。
所有人看见的。
只剩灵宝。
再也没人记得百里胖胖。
可现在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也许。
成为灵宝天尊。
并不代表百里胖胖要消失。
那些会去找他的人。
不会因为他是谁而改变。
曹渊说过。
夜幕。
一个都不能少。
陈灵如果找不到通往他的路。
就会把挡路的东西拆了。
莫莉也说过。
她不是累赘。
她可以是后盾。
所以。
真正的问题。
从来不是。
“百里胖胖和灵宝天尊谁应该留下。”
而是。
他愿不愿意。
用自己能拥有的力量。
去保护这些把他当成百里胖胖的人。
想到这里。
百里胖胖忽然笑了一下。
莫莉皱眉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百里胖胖看向远处的提丰。
“没什么。”
然后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莫莉脸色一变。
“胖胖。”
“这次听我的。”
“不。”
百里胖胖第一次。
没有顺着她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挡在莫莉身前。
远处。
提丰正在缓慢逼近。
战舰倒计时。
已经进入最后一分钟。
凤凰小队。
也准备开启鬼神引。
百里胖胖看着这一切。
眼里的不舍。
一点点沉下去。
最后。
变成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。
他开口。
“今天。”
“晨南关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破不了。”
莫莉愣住。
百里胖胖低头。
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祈福木牌。
【加油】
还有那个笑脸。
他看了很久。
随后。
把木牌重新放回莫莉手里。
莫莉下意识攥住。
“你……”
百里胖胖没有解释。
只是抬手。
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。
“帮我保管。”
莫莉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百里胖胖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。
一步。
走向晨南关。
第一步落下。
天地。
忽然传来钟声。
铛——！
声音。
不知道从哪里来。
像从过去。
又像从未来。
晨南关所有人。
同时抬头。
铛——！
第二声。
传遍大夏。
上京。
沧南。
各处关隘。
昆仑虚。
无数人同时听见了那口并不存在的古钟。
波塞冬战舰。
无人核心。
第一次出现了极大范围的数据异常。
【未知神性信号出现。】
【信号层级：至高。】
【敌我识别中。】
一秒。
结果出现。
【友军。】
【最高威胁预案取消。】
【自毁炉中止预热。】
【神骸核心重新进入安全模式。】
舰桥内。
原本已经做好最后准备的守夜人。
全部愣住。
倒计时。
停在。
【41】
随后。
消失。
下一秒。
战舰所有可用能源重新分配。
不是转向提丰。
也不是转向护盾。
而是。
百里胖胖。
【检测到友方至高位格形成。】
【周边空间存在高强度规则震荡。】
【执行辅助稳定。】
【海渊锚定阵列重新分配。】
轰！
八根空间锚柱。
同时改变方向。
原本固定晨南关北侧空间的力量。
开始向百里胖胖所在区域汇聚。
一层深蓝色空间结构。
将他周围缓缓稳定下来。
叶梵看着屏幕。
忽然笑了。
“这小子。”
“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……
百里胖胖继续向前。
每走一步。
身上的气息。
都会发生变化。
不是突然暴涨。
而是。
有什么一直压在灵魂深处的东西。
正在苏醒。
一道道人影。
开始在他身后出现。
模糊。
古老。
穿着道袍。
看不清脸。
最终。
所有虚影。
逐渐重合。
变成一个道人。
那道人站在百里胖胖身后。
与他保持着同样的动作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最后。
虚影向前。
和百里胖胖身体。
完全重叠。
轰！
这一瞬。
百里胖胖身体一震。
灵魂最深处。
传来锁链断裂的声音。
咔嚓。
第一道。
真我轮回。
那条困住他。
也保护他无数年的枷锁。
终于出现裂纹。
咔嚓。
第二道。
更多记忆。
开始从灵魂深处涌出。
不是画面。
而是一种存在感。
仿佛有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人。
正在从他的身体里。
缓慢睁眼。
百里胖胖站在原地。
衣袍无风自动。
原本属于特殊小队成员的气息。
一点点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种古老。
浩瀚。
仿佛经历无数轮回。
依旧没有被岁月磨灭的气息。
莫莉站在远处。
捂住嘴。
眼泪已经落下来。
但她没有喊。
因为她知道。
这一次。
不是百里胖胖在离开她。
而是。
他终于主动走向了自己的路。
古钟。
第三次响起。
铛——！
天地间。
无数灵气。
同时停滞。
紧接着。
向晨南关汇聚。
周平停了一瞬。
吴湘南也看向这边。
盖亚脸色骤变。
远处。
那些原本还准备趁乱推进的希腊次神，也在钟声响起后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。
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可神明对位格的感知，比普通人更加直接。
那不是某个主神突然爆发出的神威。
而是一尊真正站在至高位置上的存在，正在重新找回自己的名字。
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直到身旁同伴一把抓住他。
“别退。”
那名次神咬紧牙关。
可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百里胖胖。
他们忽然明白。
宙斯费尽心思用【门之钥】拆走大夏最顶层的一批战力。
却没有让这片土地真正失去至高。
因为就在他们眼前。
新的天尊。
正在归位。
高空。
宙斯原本得意的表情。
第一次僵住。
就连正在向前迈步的提丰。
动作。
也忽然停了。
那具没有理智。
只剩杀戮本能的腐烂神骸。
第一次。
抬起头。
看向百里胖胖。
不是因为命令。
不是因为锚印。
而是。
本能。
某种属于界灾的本能。
让它停了下来。
仿佛在那个正在苏醒的人身上。
感觉到了危险。
百里胖胖缓缓抬头。
眼中的神色。
依旧有他。
却又多了些什么。
身后。
道人虚影彻底凝实。
天地间。
属于灵宝天尊的气息。
第一次。
重新出现。
而在他身后。
波塞冬战舰的自毁红光。
已经彻底熄灭。
深蓝色锚定阵列稳定着周围空间。
像是陈灵虽然不在这里。
却仍然用自己留下的机械。
替这个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。
托住了最后一步。
提丰站在远处。
腐烂巨手缓缓抬起。
却没有立刻落下。
百里胖胖看着它。
没有退。
晨南关的风。
从他身旁吹过。
衣袍翻动。
那口跨越过去与未来的古钟。
再一次。
响彻大夏。
灵宝天尊。
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