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承礼、吴今臻紧随其后,三骑呈品字形并肩狂奔,铁蹄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雷鸣般的轰响,震得整条街道都在微微颤抖,仿佛地底有巨龙穿行。
街道瞬间大乱。
挑担的弃担而逃,摆摊的掀翻货摊,抱头缩向墙角。有人被撞倒在地,惨叫着匍匐躲闪。有人慌不择路撞进店铺,门板应声碎裂。骂声、哭声、惊呼此起彼伏,满地狼藉,人仰马翻。
身后官兵追出数步,便被混乱人流阻住去路。
喝喊、哨声、踹翻箩筐的怒响混成一片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骑远去。
柳清安三人越奔越快,渐行渐远,朝着城门方向绝尘而去。
柳清安回头望去。
身后,那些追杀而来的官兵似乎彻底被混乱人流拖住,稀稀拉拉的队伍被掀翻的摊子、受惊哭喊的行人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跑在最前头的几个捕快被堵在街心,寸步难行,只能在大声喝骂中拼命吹哨,可那人潮像一锅煮沸的粥,将他们牢牢困住,连声音都传不出来。
还没等她松一口气——
前方街口骤然横起两道粗重铁链,数名民壮持刀枪拦在路心。
铁链臂粗,一头拴在石墩,一头钉入墙内,离地两尺,将街道封得严丝合缝。
与此同时,急促的梆锣声如滚雷般碾过街巷——
“咚!咚!咚!”
一声比一声急,从这条街传到那条巷,从城西传向城东。那是守军在传递紧急军情,全城戒严!
柳清安眉峰一蹙。
城门守军竟已提前绕路堵截,反应快得超乎预料。
从她策马惊街到此刻,不过一盏茶工夫,对方竟然已经调集了民壮,拉起了铁链,还敲响了传讯的梆锣。照这个速度,再过片刻,城门恐怕就要彻底关闭,届时便是插翅难飞。
“驾!”
她双腿猛夹马腹,座下风云仰首长嘶,声震云霄。
这匹枣红马四蹄腾空,竟如踏云般从两丈高的铁链上一跃而过。
鬃毛飞扬如焰,落地时蹄尖轻点青石板,毫发无颠,旋即再度蹿出,稳如平地。
拦路的民壮眼睁睁看着一道红影从头顶掠空,个个张口结舌,刀枪僵在半空,既忘了劈砍,也忘了收回。
领头的队长嘴张得能塞进拳头,眼珠几乎瞪出眼眶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马……”
有人喃喃失声。
无人应答。
风云余势未减,落地后速度丝毫不降,转瞬已冲出十数丈。
柳清安回头一瞥,心却一沉。
谭承礼与吴今臻的坐骑已气息奄奄。那一青一黄两匹战马口鼻喷沫,喘息声隔着老远清晰可闻,四蹄渐缓,眼看就要被围上来的民壮截住。
谭承礼眉头紧锁,低声道:“这两匹是到新城后高价买的北地良驹,卖马的说是从北边贩来的良驹,看着也是腿长膘厚、奔行稳健,可跟柳小姐的风云比……”
他看向吴今臻,眼中满是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