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屑与铁皮碎片四散飞溅,整扇厚重的木门应声崩裂!连带着门后的门栅、门闩一同断折,碎木纷飞。
那几个推门的守城兵丁被这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劲震得倒飞出去,惨叫着摔在地上,口吐鲜血,半天爬不起来。
风云长嘶一声,四蹄踏着满地碎木与烟尘,从那破碎的门洞中直冲而出,势不可挡!
此时,还有数名守城将士聚集而来,想要举刀阻拦。
谭承礼落地未稳,怒喝一声:“退下!”
这一声中夹杂着破门而出的凛冽杀意,宛如实质般的威压扑面而来。
那些守城将士竟被这一声喝得浑身一颤,手中的刀枪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,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半步。
谭承礼、吴今臻足尖在碎裂门楣一点,身形如燕掠出城外,稳稳落在柳清安身后。
一人二影一马,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道滚滚黄尘。
城头与城门守军呆立当场,望着满地断木狼藉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,连喝喊都忘了。有人目瞪口呆,有人瞠目结舌,有人手中弓仍举着,却忘了松弦。
许久,才有人喃喃失声:“这……这是人吗……”
……
高碑店与新城间的泥泞官道上,一行人沉默前行。雾气早已散尽,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,照得四下里一片透亮。
可那亮光落进人眼里,却暖不起来,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阴翳,脚步沉重如灌了铅,一言不发。
林见素来时,带了多少人?
整整一百来号人。
那是他从刑部、顺天府、万岁军中精挑细选出出来的精锐,差役、甲士、文书、护卫俱全,队伍浩荡,挑担牵马,旌旗蔽日,自京城南下,沿途州县无不避让,何等威风。
可如今呢?
遇山鬼一役,折损半数。那夜山林之中,神出鬼没的袭杀,一夜之间,三十余条人命填了进去。
今日再遭伏击,又损四十余人。
训练有素的刺客、铺天盖地的箭雨、环环相扣的围杀——六十余人的队伍,活着走出山林的,只剩这二十二名甲士。
还未到目的地,便已折损了十之八九。
剩下的二十二人,人人带伤,有的缠裹绷带,有的拄刀为杖,有的走几步便要喘息。
无人言语,无人抱怨,可那股低迷之气,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,喘不过气。
当然,这还不是最主要的。
最主要的是——
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,并未随着离开战场而消散。
山鬼还在。
那道苍绿身影,始终在队伍后方若隐若现。时而隐入雾霭,时而现身山岗,时而藏进树影。她既不靠近,也不离去,只那样遥遥缀着,如一块重石,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无人知晓她意欲何为,无人敢断定她是否会骤然发难。
这份如履薄冰的煎熬,远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更磨人。
李长风骑着青牛,不紧不慢地跟在许舟身侧。青牛步履悠闲,一步一顿,与这支死气沉沉的队伍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