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强迫自己稳住语气,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:“真的。”
柳清安忽然笑了,调侃道:“你还是老样子,从来不会对亲近之人说谎。朝槿说得没错,你每次说假话的时候,偏偏要摆出最诚恳的姿态,越是假话,越要装得真切,生怕别人不信。”
许舟抿紧嘴唇,一时语塞,无从辩驳。
柳清安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,没再继续追问,反倒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方手帕。
帕子是月白色的,叠得方方正正,一角绣着一朵小巧的兰草,针脚细密精致,一看便是用心绣成。
她将手帕递到许舟面前,眉眼弯弯,笑着打趣:“擦擦脸吧,你看你灰头土脸的,满身泥污,也难怪方才任敖纵马经过,都没敢立刻认出你。”
许舟愕然接过那方手帕。
那帕子入手柔软细腻,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,那是阳光晒过棉布的味道,干净而温暖,瞬间冲淡了他鼻尖萦绕的血腥气。
他拿着帕子,有些笨拙地在脸上擦了擦。不过几下,素白的帕面便沾了一层厚厚的尘灰,灰扑扑一片,他自己瞧着都忍不住失笑。
他双手捧着帕子,又细细擦了擦脸颊与下颌的泥污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。
柳清安看着他眼底的笑意,自己也跟着弯眼笑了,眉眼间满是温柔明媚。
她转身牵着风云的缰绳,迈步领着许舟往城西方向走去。
风云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,时不时甩甩鬃毛,轻打响鼻,蹄步悠闲自在惬意。
她缓步走着,声音轻快,侧头问道:“我今日这般做派,够不够威风?是不是像极了话本里临危不乱的女将军?”
许舟被她逗乐,脚步跟着轻快了不少,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,赞赏道:“像,像极了。若是再披上一身银甲,手持长枪,简直是樊梨花、梁红玉这般巾帼英雄再世,威风凛凛。那气势,怕是千军万马都要避其锋芒。”
柳清安回头瞥了他一眼:“樊梨花、梁红玉?那都是名留青史的能征善战的女中豪杰,你这般说,是真心夸我,还是变相打趣我?”
许舟朗声笑道:“自然是真心夸赞,绝无半分打趣之意。”
柳清安闻言,笑着转回身子,继续往前迈步。
沉沉暮色将她的背影拉得修长,柔和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,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晃动。她脚步轻快,衣摆摆随风微微飘动,身姿灵动,宛若踏风而行,褪去了此前对峙时的冷硬,多了几分温婉轻盈。
许舟静静跟在身后,掌心攥着那方手帕,指尖反复摩挲着帕角那朵小小兰花,不自觉的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