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人群瞬间躁动起来,街边摊贩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抬头张望,往来行人也驻足止步,有人踮起脚尖朝着马蹄声来处望去,有人慌忙拉着身边孩童往路边避让。一个卖糖葫芦的老者被人流挤得连连后退,手中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晃得厉害,几串鲜红的糖葫芦险些摔落在地。
“快让开!让开!”
“这是谁家的马?怎么没人牵引?”
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许舟和柳清安当即齐齐回头望去。
街道尽头,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正慢悠悠踱步而来。
是它——
许舟眯起双眼,瞬间认出,这正是小黑。
它步履从容自在,神态悠闲,宛若逛完集市归家的闲人,不急不缓,一步一顿,全然没有半分慌乱。街上行人纷纷避让,有人侧身贴到墙根,有人拉着孩子躲进街边铺子,还有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,低声议论着这匹无主的骏马。
可许舟的目光,根本没落在马身上,而是死死盯着马背。
只见白马的马背上,竟横缚着一个人!
那人脸朝下被横搭在马背上,四肢无力垂在两侧,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他身着一身灰褐色短打,腰间悬着一只空箭壶,靴面沾满湿泥,裤腿上全是草屑与泥点,一看便是在山林里奔逃过。
许舟瞳孔骤然微缩,冷声道:“是先前山林里,伏击我们的弓箭手!”
柳清安面色一变,当即上前半步,笑意尽数褪去。
两人目光匆匆交汇,无需多言便达成默契,许舟连忙快步迎了上去,伸手攥住白马的缰绳。
被缰绳拉住,白马当即停下脚步,打了个响鼻,尾巴轻甩,蹄子不安分地在地上刨了两下。
许舟无暇顾它,伸手将马背上的人拎了下来。
那人浑身软塌塌的,像一袋泄了劲的面粉,浑身没有半分力气,全靠许舟拎着才没有直接瘫倒在地。
许舟一手托住那人的后脑勺,一手顺势将人翻转过来,平放在青石板路上,随即蹲下身仔细查验。
指尖探过对方脖颈,脉搏虽弱却还算规整,再看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虽浅却持续平稳,人还活着,并未丧命。
他伸手摸向对方后脑勺,指尖触到一个鸡蛋大小的鼓包,硬邦邦的触感格外明显,看得出是被钝器击打所致,力道拿捏得极为巧妙,恰好将人击晕,却又没伤及性命、留下致命伤。
再看那人胸口衣襟处,还印着一枚浅浅的马蹄印,纹路清晰,像是被不轻不重踩了一脚,痕迹鲜明。
许舟蹲在原地,盯着那枚清晰的马蹄印,又抬眼看向一旁神态得意的白马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拼凑出方才的画面——
这匹通体雪白的马儿,并未跟着刘重一行人离去,反倒悄悄折返,一路循着踪迹摸到了躲藏在山林暗处的弓箭手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