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1章 铸剑(1 / 2)

任敖将软布搁在桌角,双手捧着剑身,轻轻摩挲着,又道:“剑是死物,需勤养;人是至亲,藏心间。这两者,怎么能混为一谈?”

江听潮咂了咂嘴,张了张嘴想反驳,可琢磨了半天,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,最后只能嘟囔一句:“行吧行吧,反正我说不过你。”

他换了个姿势,把下巴搁在胳膊上,眼神黏在那柄剑上,越看越眼热,语气里满是酸意:“我爹手上那么些好材料,偏偏都拿去给你们任家打造佩剑,半分都不肯分给我,连打一把趁手的短剑都不肯。那些玄铁、寒铜、云母钢,哪样不是千金难买?我求了他多少回,他连个边角料都舍不得给我。”

任敖没接话,只是将剑身横在眼前,指尖最后一遍拭过剑脊,确认每一寸都光洁如镜,没有半点瑕疵。

他把软布随手放在一旁,起身持剑走到灯前。

烛火跃动,映得整柄剑泛着冷光,竟像是悬着一泓寒水,透着刺骨的凛冽。

他缓缓抬手,将剑举到灯下。

烛光从侧面斜照过来,顺着剑脊缓缓流淌,一寸一寸照亮剑身上那些锻打留下的纹路。直到这时,在灯光下,这柄剑的全貌才彻底显露出来——

此剑名临崖。

剑身修长,足有三尺有余,钢色沉凝得像深夜崖间的寒雾,不耀眼,不张扬,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,仿佛把一整片夜色都锻进了铁里。唯有刃口亮得逼人,薄如蝉翼,寒光凛凛,像是崖边破晓时第一缕刺破黑暗的光,只匆匆瞥一眼,便觉得眼尾被寒锋扫过,隐隐发疼。

剑脊上隐有暗纹,顺着锻打纹路蜿蜒而下,像崖壁上的石筋,不细看只觉素净无华,凝神细看,才发觉有森然剑气从纹路中隐隐透出。这纹路不是后天刻上去的,是匠人一锤一锤锻打而成,千锤百炼,才留下这浑然天成的肌理。

剑格简约利落,形似断崖横截,没有半点繁复纹饰,只在两侧各镌着一个小篆“临崖”,字极小,落笔却如刀削般刚劲,一笔一划都带着锋芒,像是用剑尖直接刻上去的。剑柄缠着深玄色鲛绡,握在手里稳而不滑,掌心贴上去,不冷不热,温度恰好。剑首圆钝,坠着那截墨色剑穗,轻轻晃动间,竟连半点声响都没有——那穗子是用上好的墨丝编就,极软极轻,晃起来连风都带不起。

整柄剑没有镶金嵌玉,没有雕龙刻凤,半点浮夸装饰都没有,只凭着一身千锤百炼的锻打肌理,透着一股孤峭凛冽之气,恰似立在千仞悬崖之上,风过无声,锋芒暗藏,却自有万钧之力。

任敖指尖轻轻一弹剑身。
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