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的虹光与下方深潭的碧绿交相辉映,那潭水是极深的翡翠绿,水面被瀑布冲击着,荡起一圈圈涟漪,将彩虹的倒影揉碎,又重新拼接,反反复复,煞是好看。
这般景致,当真壮丽非凡,让人看得心神激荡,久久无法回神。
云梦君静静立在瀑布前,目光悠远,像是望着眼前奔腾的水流,又像是穿透了水雾,望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望向了千百年前那些尘封的旧事。
嘴角那抹温软的笑意还在,只是淡得几乎看不见,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有怀念,有怅惘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。
山风轻轻吹过,瀑布飞溅的水雾飘过来,落在他素色的僧衣上,星星点点的,像清晨凝结的露水,沾在粗布上,晕开浅浅的湿痕。
他却浑然未觉,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,身形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历经千年的厚重,仿佛与这瀑布、这山林,早已融为一体。
许舟与柳清安见他望着瀑布出神,知晓这位活了千百年的妖王心思深沉,此刻定是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,不敢轻易打扰,便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耳畔只剩瀑布的轰鸣,震得脚下的岩石都在微微发颤。
水雾源源不断地飘过来,落在脸上、手上、衣襟上,凉丝丝的,不一会儿便凝成细密的水珠,顺着脸颊缓缓淌下。
许舟不敢抬手去擦,只微微眯着眼睛,目光落在云梦君的背影上——那道素色的身影立在崖边,衣袍被风轻轻吹动,飘飘然的,竟像是随时要乘风而去,消失在云雾之间。柳清安站在他身侧,屏着气息,连眼睫都不敢多眨一下,眼底满是敬畏,生怕自己一个不慎,惊扰了这位看透世事的大妖。
过了许久,云梦君才缓缓回过神来,眼底那层遥远的恍惚渐渐褪去,重新变得温和而平静。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二人,语气依旧舒缓:“此间景致,二位也看罢了,随贫僧去寻个地方歇歇吧。贫僧身无长物,没法好生款待二位,唯有一杯清茶,能略解二位路途的乏累。”
许舟与柳清安闻言,连忙拱手躬身,语气恭敬,连道不敢:“君上太过客气了。我二人贸然叨扰已久,心中已是万分惶恐,怎敢再劳君上费心操劳。”
“无妨,走吧。”
云梦君摆了摆手。
二人见推辞无用,只得紧随在云梦君身后,再度踏入一条被云雾层层笼罩的小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