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道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沉默着,指尖偶尔擦过腰间硬物的轮廓。
寸头男人用鞋尖碾着地面烟蒂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再干一次。
目标换一换,不碰运钞车了。”
“基隆坡那边有风声,”
唯一的女人接话,目光扫过墙上的旧地图,“鹰国人的钱明天会进银行,电汇,数目不小。”
第三个男人喉结动了动:“上回损失的人还没补上,现在动手是不是太赶?”
女人转头看向窗外夜色:“正因为赶,对方才松懈。
想要就得快。”
一直没开口的高瘦身影终于出声,嗓音沙哑:“护送队伍不会弱,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。”
“缺人手,缺火力,”
寸头男人踢开脚边空罐头,“钱到手了也搬不动——三百斤,四个人怎么运?”
阴影里忽然传来带笑的声音:
“算上我呢?”
四人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——手指刚触到枪柄,金属破风声已到眼前。
四把薄刃精准撞上武器,震得虎口发麻。
枪械脱手砸地,在水泥地上弹跳着滚远。
从油桶后走出的人步伐很稳,指间又亮出几抹冷光。
“刚才那一下要是偏半分,各位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吗?”
天养生盯着对方的手,那双手指节分明,却稳得不见一丝颤动。
他自己离六星只差一线,竟连这人何时靠近都未察觉。
另外两人交换眼神,袖口滑出刀片。
寒光再闪。
铛啷两声,断裂的刀刃落地,血珠从指缝渗出来,在灰尘里砸出深色斑点。
车间重归死寂,只剩通风管呜咽的风声。
“你也盯上那笔电汇?”
天养生问。
来人笑了笑,目光扫过四人:“我和鹰国那边有些旧账。
钱要拿,一个人又办不成——今天瞧见各位的手艺,觉得或许能搭个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当然,得先证明我够资格入局。”
天养义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他们没料到这次临时起意的行动会引来一位不速之客。
出于本能的戒备,他们对这种突然找上门来谈合作的人始终抱有疑虑。
天养生的表情依然紧绷,他盯着对方:
“你该不会是想找几个替死鬼吧?”
这怀疑并非没有缘由——眼前这人的身手太过惊人。
以他展现出的追踪能力和战斗水准,单枪匹马解决那队押运警卫恐怕都不成问题。
杜盛摆了摆头:
“独自行动终究有局限。
就算能解决掉警卫,撤离时间和路线也会成为麻烦。”
他停顿片刻,继续道:
“至于合作,你们不必多虑。
我只要其中一份。”
那笔钱折算下来接近八位数,即便五人均分也足够丰厚。
更何况,杜盛的目标远不止于此。
大众银行作为当地第二大金融机构,在东南亚也排得上名号,里头值钱的东西可不少。
有风声说,前些日子他们还从海外运回一批硬通货充作储备……
天养生仍然犹豫。
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会在事后将他们推出去顶罪:
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”
杜盛开始编织说辞:
“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选中这家银行吗?”
他压低声音:
“就因为那地方对华裔的刻薄态度——行长公开散布侮辱性言论,甚至排华情绪。”
“我这人最见不得这种行径。
这次既能捞一笔,又能给他们个教训。
换作你们,舍得放过这种机会吗?”
要说这世上哪里对华裔最不友善,许多人或许会想到那几个发达国家。
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真正的歧视之地,就在这里。
这片土地上的种族隔阂根深蒂固,少数族裔在各方面都遭受着不公待遇。
而人口众多的华裔群体,往往处在链条最底端。
从就业到教育,从医疗到律法,明里暗里的限制无处不在。
就连税收都要多交几分。
某位学者曾苦涩地说过:这里的华裔或许是最眷恋故土的海外群体,却也是唯一被法律明文区别对待的一群人。
杜盛这番话虽是为了说服对方,却也道出了部分实情。
至少在故国真正强盛之前,这种局面难以改变。
他见几人神色稍缓却仍沉默,又添了把火:
“你们人手确实不够。
这笔买卖一旦失手,后果你们应该清楚。”
“加上我,胜算会大很多。”
话到此处,他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压迫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