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慕容白及时插手,挡下了金花婆婆的蛇杖,贝锦仪总算得空喘息。
她顾不上叙旧,急忙扭头喊道:“赵师弟当心!”
“这老婆子武功路数古怪,叫人难以防备,你先稳住阵脚,等我师父到了再与她计较!”
听到贝锦仪这句话,慕容白才知灭绝师太竟也在附近。
但他无暇细想其中缘由,况且以金花婆婆的功夫,也实在没有让他只守不攻的道理。
他朝贝锦仪微一颔首,手腕轻转,剑招已变,正是昆仑派两仪剑法中的“阴阳同转”
,稳稳接住了金花婆婆紧随而至的攻势。
剑锋再划,顺势转入太极剑的缠字诀,彻底将贝锦仪几人从战圈中解脱出来。
于是,原本金花婆婆与峨眉众**的对峙,转眼成了慕容白与金花婆婆之间的较量。
贝锦仪等人得空,本想上前相助。
可慕容白剑势流转不息,金花婆婆被人中途打断,心头恼火,出手愈发狠厉。
贝锦仪她们武功不及,竟寻不到半点插手之机,只得退至一旁观战。
恰在此时,破风声由远及近。
贝锦仪转头望去,正是见到信号后疾速赶来的灭绝师太与其余几位同门。
灭绝师太的身形快得只剩残影,眨眼间便已立在贝锦仪身侧。
她目光投向战圈,瞧见一个身着湖蓝锦衣的年轻人正与金花婆婆缠斗,剑光掌影交错,竟难分高下。
“那老婆子想擒我们逼师父交出倚天剑,”
贝锦语语速急促,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昆仑那位赵师兄赶来,才拦下了她。”
短短几句,前因后果已清晰如镜。
“竟是他?”
灭绝师太眉头微动。
经这一提,她终于认出那年轻人确是昆仑派的赵昊。
怒火倏然窜起——金花婆婆竟敢算计峨眉至宝。
这本是自家门户之事,岂容外人代劳?她指节按上剑柄,便要踏入战局。
可下一刻,她呼吸微微一滞。
原本急欲出手的冲动,被她生生按回心底。
战圈中的景象,与她预想全然不同。
那赵昊非但未落下风,反而剑招绵密,将金花婆婆逼得步步后退。
金花婆婆掌风虽厉,却总在剑尖将及之时被迫回防,竟抽不出半分余力反击。
——这老婆子是何等人物?邪道中成名数十载的煞星,折在她手中的正道高手早已不计其数。
灭绝师太暗自掂量:若无倚天剑在手,自己亦难言必胜。
可眼前这年轻人,仅凭一柄长剑,竟已稳占先机。
丁敏君不知何时已凑近半步,声音里带着惊疑:“这……莫非是昆仑两仪剑法?”
“是。”
灭绝师太眼未离战局,先点头,又摇头,“却也不全是。”
她沉默片刻,扫过身侧几名**,才缓缓道:“赵师侄这套剑法,形似何掌门所传,神韵却另有乾坤。
细微处的差异,非亲见不可领会。”
略顿一顿,她又补了一句:“待他得胜回来,一问便知。”
“得胜”
二字出口时,语气笃定如铁。
丁敏君与周遭几名峨眉女**闻言,俱是呼吸一紧。
丁敏君的视线凝固在战圈**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。
峨眉山道观里那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少年,怎么可能……她用力眨了眨眼,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眼前的幻象。
可那道游龙般的身影依旧在那里,剑光流转间,竟隐隐压过了记忆中师父演练剑法时的气象。
一丝早已被岁月掩埋的、她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悸动,此刻如同石缝里钻出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她的呼吸。
灭绝师太的判断没有错。
那剑招的骨架确是昆仑的两仪路数,可肌理血肉却全然不同。
寻常两仪剑法,八**十四般变化已是穷尽阴阳生克之妙,若再与华山反两仪刀法相合,衍化之数更是浩瀚如星海,堪称剑招之巅。
然而此刻慕容白手中之剑,似乎跳脱了“招”
的藩篱。
这一切源于武当山巅的那卷帛书。
慕容白自张真人处得了太极剑意,数月前又亲上华山,取来了反两仪刀法的精要。
他一身九阳真气早已圆融无碍,胸中更藏有昆仑数百年的武学典藏,此番融汇三家之长,所求的并非模仿,而是破立。
剑锋所指之处,正是他草创未久的、独属于自身的武道雏形。
也正因如此,剑势虽磅礴,衔接处却难免生涩。
金花婆婆何等眼力,交手数十招后,便窥见了其中关窍。
更令她心焦的是,灭绝师太那冷冽的目光已如实质般锁定了战局边缘。
必须走!这个念头一起,她手中蛇杖虚晃,足尖连点,身形便要向后飘退。
可她退得快,那柄名为“霜雪”
的长剑追得更紧。
剑身嗡鸣,并非锐响,而是一种低沉的、仿佛能将周遭空气都吸附过去的涡流之声。
这是太极剑意中的“缠”
字诀。
金花婆婆几次变向,那剑光总如影随形,封住去路。
她不敢硬接,那剑上吞吐的灼热气劲隔着数尺都能感到皮肤刺痛,自己赖以成名的蛇杖恐怕触之即损。
只得凭借诡谲身法周旋,间或弹出几朵金花,袭向对手必救之处,勉强维持着不胜不败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