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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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。

从容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。

她在江湖风雨里浸了大半辈子,太清楚这些名门正派对待明教余孽会是怎样的态度。

尤其是峨眉这位,恨不得将明教每一寸血脉都烧成灰烬。

正如他所言,自阳顶天死后,她这个四**王之一,可不就是明教最大的“魔头”

么?

不能再拖了。

借着方才说话的间隙,丹田里那缕真气已重新聚起一丝温热。

紫衫龙王曾是波斯总教的圣使,所学皆源自异域秘传。

化名金花婆婆潜入中原后,许多招式不得不隐藏起来。

此刻生死一线,她再顾不得遮掩。

慕容白杀意已决,灭绝师太亦无转圜余地。

她齿间咬破舌尖,暗运起一门西域秘术。

这秘术据传脱胎于乾坤大挪移,能短暂压住伤势,令功力恢复八成。

可它终究残缺——用过之后,根基必损,寿数折减,武功也要跌落三成。

但命悬一线时,谁还管得了往后?

她吞下喉头腥甜,足尖忽地一点,身形向后飘退。

竟连被静玄制住的殷离也未瞥一眼。

殷离穴道受制,却将一切看得分明。

那股被抛下的委屈涌上眼眶,泪还未坠,风已刮过面颊。

峨眉众人尚未回神,慕容白的剑锋却早已等在空中。

他从未小看过这位**湖。

自蝴蝶谷一瞥,杀心便已种下。

今日出手,每一招皆冲着断绝生机而去。

明教四王之首?此刻她只是金花婆婆。

教中知她真面目的,怕只剩狮王一人。

不影响大局,便不必留手——难道任她继续毒害武林?

方才言语周旋时,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她微颤的手指上。

金花婆婆转身的刹那,慕容白动了。

她借异域秘术强提的那口气,终究不是自己的。

而他不同——筋骨间蓄着的力道,此刻正像拉满的弓弦。

云龙三折的步法踏出去时,他想起银狐公子那日说的话:轻功不是逃,是让对手逃不掉。

脚尖点地的触感很轻,像踩在初冬的薄冰上,能听见底下细微的碎裂声。

风从耳畔掠过时带着枯草的气味,前方那个踉跄的身影越来越近,衣袍翻卷得像片挣扎的落叶。

他追上了。

不是并肩,是恰好拦在她下一步就要落下的位置。

左脚碾进土里的时候,能感觉到碎石硌着鞋底。

腰身拧转的力道从脚跟升上来,指甲盖微微发白。

“路尽了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平,没有喝问,也没有怒斥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右手垂在身侧,左手抬着,指尖对着她心口的方向。

金花婆婆没有停。

或许是不能停。

那双枯瘦的手掌带着腥风拍过来时,指节弯曲的弧度像鹰爪,袖口里抖落出陈年药草的苦味。

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呜咽,分不清是恨还是惧。

慕容白没有躲。

手指迎了上去。

不是戳,也不是点,是像拨开帘子那样轻轻一送——南帝一脉的功夫,百年后使出来,早没了当年论剑华山的气势,反倒透着种干净的果断。

指尖触及布料时,先感觉到的是粗麻的纹理,然后才是底下那层突然僵硬的皮肉。

膻中穴的位置,他认得很准。

内力吐出去的时候,不像江河奔涌,倒像根针顺着脉络游进去,悄无声息地挑断了某根线。

他听见她胸腔里传来极细微的“喀”

的一声,像冬日树枝被雪压断。

金花婆婆张了张嘴。

血沫先涌出来,然后才是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凭……什么……”

她没有等到答案。

身子向后倒去时,衣摆扫起一小撮尘土,在午后的光里慢慢飘散。

那双眼睛还睁着,映着天上流云,很快便蒙了层灰翳。

慕容白收回手,指尖在衣襟上擦了擦。

远处传来几声鸦啼,短促而干涩。

他站了一会儿,直到那具躯体彻底不动了,才转身离开。

靴底踩过地面时,压碎了几茎早已干透的野草。

她终究没能得到答案。

为何那个叫慕容白的男人,从第一眼起就要置她于死地?这疑问随着最后一丝气息消散,金花婆婆再也不会睁开眼了。

他站在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旁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
剑锋滑入鞘中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他走向那位手持拂尘的老尼,躬身时衣料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赵昊拜见师太。”

灭绝师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
这年轻人先收兵器再行礼,姿态里寻不出半分骄矜。

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,微微颔首:“赵师侄免礼。”

与峨眉众人逐一见过后,他的手指落在殷离肩侧。

指节轻叩,那僵立许久的少女便猛地吸了口气。

此刻的殷离还没有练就那些阴毒的功夫。

即便丁敏君出手,也能轻易制住她。

慕容白清楚,金花婆婆既已倒下,这姑娘掀不起风浪。

他本有话要问。

可穴道刚解,少女便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。

脚步声杂乱地敲打着地面,她扑倒在十余步外,膝盖撞上硬土的闷响让人心头一紧。

“婆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