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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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唤一声,忽然像失了魂似的,跌跌撞撞冲出门去。

院墙边倚着铁锹,他看也不看,直接扑到那座孤坟前,用双手开始刨土。

他要再见她们一面,哪怕只剩骸骨。

一个时晨过去,两个时晨,三个时晨……

夜色渐浓,细雨飘了下来。

雨丝冰凉,打湿了跪坐在地的杨逍。

他怀里抱着一具女子的**,肿胀变形,气息腐坏。

眼泪混着雨水淌过脸颊,十指早已磨破,血迹混进泥泞。

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

“晓芙……”

“我来得太迟……你别怨我……别怨我啊……”

此刻的他,哪还有半分明教左使的洒落模样,什么逍遥气度更是荡然无存。

不过是个被夺走至爱的可怜人罢了。

天道轮转,报应终究临头。

昔**令灭绝师太痛失所爱,也曾掀起腥风血雨,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。

如今这苦果轮到自己尝,才知其中滋味竟如此穿肠。

他就那样抱着怀中人,在雨里坐到天明。

始终没找到女儿的遗骸,但他已无力再寻。

天亮后,他去雇了马车,买回棺木。

亲手将人安置进去,而后执起缰绳,朝着昆仑方向缓缓而行。

“晓芙,我们这就回去。”

暑气蒸腾,**不久便散出浓重的腐味。

棺中那张曾经倾城的脸,早已看不出往日半分痕迹。

驾车的男人鬓发散乱,眼神空茫,却仿佛浑然不觉。

他只是不断挥动鞭子,一遍遍喃喃低语:

“回家……回家……”

这些事,与慕容白毫无干系。

此时的他正与唐莫商议着楼外楼新店的选址——第二处、第三处,乃至第五处。

如今他手下能人已多,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。

加上武当派在江南一带明里暗里的扶持,许多可能的阻碍早已消弭无形。

因此即便同时筹备五家新店,也未见忙乱,一切有条不紊。

不过两月,苏杭等地新的楼外楼便已悄然立起。

慕容白听完了朱阳的禀报,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”神拳门也卷进去了?”

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,“消息来源,恐怕还是峨眉那边吧。”

朱阳应了一声是。”峨眉派这次由两位静字辈的师太领头,前些天联合神拳门的人,在城外一处庄院截住了一队明教的人马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据传,现场似乎也有丐帮**的踪迹。”

三年前,光明顶上那位杨左使携着亡妻的棺椁回去之后,立刻就以代教主的身份传下了号令。

自那时起,所有明教部众都接到了向以峨眉为首的各名门正派主动寻衅的指示。

五散人和五行旗的几位首领对此并未掩饰他们的轻蔑,可杨逍紧接着的举动却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——他亲自带着天地风雷四部人马,浩浩荡荡离开了总坛,剑锋直指峨眉。

纷争便这样拉开了序幕。

那时候,慕容白正在杭州为新设的铺面奔波。

接到苗朗送来的密报时,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并未过多置评。

这场风浪的源头,本就与他暗中拨动的几枚棋子有关。

六大派之间素有守望相助的默契,杨逍如此大张旗鼓地针对峨眉,少林、华山等门派又怎会袖手旁观?只是杨逍武功实在太高,即便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也未必能稳占上风,于是各派便转而将力气用在了扫荡散布各地的明教据点之上。

这几年间,五行旗麾下的人手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围捕。

可谁让他们名义上仍归属于明教,而杨逍又恰恰是坐镇总坛的那位“代教主”

呢?即便这个头衔是他自己加上去的,江湖中人却不会去细究这些。

于是,五行旗也好,天鹰教也罢,就连向来不太理会教务的五散人,这几年里也都或多或少遭遇过正道人马的截杀。

日前发生在都城附近的那场冲突,显然又是一队五行旗所属的教众倒了霉。

“杨逍……”

慕容白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,却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
他转而看向垂手立在面前的朱阳,“我之前让你留意的那件事,近来可有什么动静?”

朱阳脸上露出些微的难色。”汝阳王府不比七王爷府邸,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。

眼下在王府里地位最高的,也不过是个掌管内院杂务的小管事。”

他抬起眼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况且,那位小郡主身侧护卫森严,咱们的眼线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,更听不到什么紧要的谈话。”

慕容白要他持续盯紧的,正是这座大都城里的汝阳王府。

更准确地说,是王府中那位年幼郡主身边来往的一切人物。

戌时刚过,王府高墙外便多出一道裹在黑袍里的影子。

守门的侍卫似乎早就得了吩咐,连腰牌都未查验便侧身放行。

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子时,那人才踩着更声离去。

暗线借着送醒酒汤的机会瞥见一眼——兜帽底下没有头发,只有烛火映出的几点戒疤。

朱阳将消息递来时,慕容白正用指尖敲着桌沿。

瓷杯里的茶已经凉透,他却忽然笑起来。

“够了。”

他说。

有些事本就不需要听得太清楚。

混元霹雳手成昆离开少林寺,趁夜潜入汝阳王府,总不会是为了讨一碗酥油茶。

算算日子,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戏码也该敲响锣鼓了。

朝廷乐得看江湖人自相残杀,而躲在阴影里的毒蛇,最懂得何时吐出信子。

“继续盯着。”

慕容白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,“前几日围剿明教分坛的各派名单,可都整理齐全了?”

朱阳应声退下。

不过半柱香工夫,一叠墨迹犹新的纸页便铺在了案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