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(2 / 2)

峨眉、少林、丐帮、神拳门……密密麻麻的名字里,果然藏着个刺眼的光头。

圆真。

慕容白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片刻。

难怪明教藏在市井中的暗桩会接连暴露,难怪围剿的消息总比刀剑来得更快。

所谓“可靠线报”

,不过是有人需要一层遮眼的雾。

窗外忽然起了风,吹得烛火猛地一斜。

墙上晃动的影子像极了某种预兆——暴雨将至时,最先湿透的往往是躲在屋檐下的雀鸟。

楼外楼立在街角,三层飞檐挑着薄暮。

当初建起这座酒楼时,慕容白心里盘算的,便是让往来客人的闲谈碎语都落进自己耳中。

天南地北的消息,在这里汇聚成册,比官府的卷宗还要细致几分。

他要的东西,朱阳早就备好了。

不过转身的工夫,一卷纸册便送到了慕容白手边。

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。

目光扫过那几个墨字,慕容白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。”少林那位圆真师傅……果然在列。”

指尖往下移,停在峨眉派那两行字上。

静字辈的两位,倒也算旧识。

再往下看,丐帮名目里跳出一个名字。

“陈友谅。”

他念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一遍。

纸册合拢,递回给垂手候着的朱阳。”找到这个人。

盯住他,一刻也别松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夜色渐浓时,慕容白独自下了楼。

大堂里酒气混着脂粉香,高台上红袖翻飞,琵琶声铮铮淙淙。

他拣了个靠柱的位子坐下,喝了半壶温酒,看完了整场舞。

直到更鼓敲过,才起身回房。

朱阳曾暗示过,楼里最善解人意的姑娘可以来陪他说说话,暖一暖这秋夜的寒衾。

慕容白只摆了摆手。

倒不是讲究什么规矩,实在是连日奔波累得狠了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。

此刻他只想陷进被褥里,沉沉睡去。

朱阳办事向来利落。

次日未时刚过,消息便递了上来。

丐帮早已不复当年气象,寻他们的踪迹并不费力。

倒是另一件事更费思量——清晨送往七王府的拜帖有了回音。

府里管事传话,王爷政务缠身,不便相见,但小王爷扎牙笃得空,邀他今夜过府一叙。

慕容白捏着那张洒金笺,笑了笑。

老狐狸怕沾腥,推出儿子来挡面,倒也寻常。

不过正合他意。

对着个二十来岁、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年轻人,总比应付官场里浸了半辈子的油滑之辈要轻松。

黄昏将至,檐角风铃叮叮作响。

听了朱阳的禀报,慕容白立在窗前,背对着满室渐暗的光线。”给苗师兄去信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告诉史家那位姑娘,我答应的事,今夜便着手。

她家当初许下的承诺,不知如今还作不作数?”

离开楼外楼后,他径直朝城南那片低矮的棚户区走去。

脚步不疾不徐。

据说那位年轻的丐帮八袋长老陈友谅,眼下正落脚在那片区域的某个据点里。

此人其实半月前就已潜入大都,一直藏身暗处。

几天前明教遭遇的那场**里,丐帮众人恰好“路过”

,陈友谅自然也在其中。

如此一来,他与少林圆真和尚的碰面,便不会惹来任何多余的视线。

圆真早已随少林僧众离开都城。

陈友谅却还得替师父料理几件未竟之事,所以仍留在城南这处院落中。

依照得来的线索,慕容白没费什么力气就寻到了地方。

三年前,他的武艺便已站在江湖高处,仅次武当山那位张真人。

又过三年,如今更是云泥之别。

身形轻晃,他已无声无息落入院内。

百年前蒙古铁骑南下,丐帮随郭靖黄蓉夫妇死守襄阳。

城破之日,血流成河,百年基业元气大伤。

什么天下第一大帮,早已是旧梦残影。

近十年间,帮中能称得上一流高手的,不过帮主史火龙与大长老方东白两人而已。

史火龙强练降龙掌走火入魔,后又遭成昆师徒算计,重伤毙命。

方东白则贪慕荣华,诈死脱身投了汝阳王府,如今化名阿大,侍奉在那位郡主身侧。

偌大丐帮,竟连个撑门面的人物都寻不出了。

执法、传功几位长老的本事,甚至不及陈友谅这个后辈。

想到此处,慕容白心底掠过一丝凉意。

他避开院内零散巡视的**,目光扫向各处厢房。

据点不大。

陈友谅身份最高,自然住在最好的屋子。

后院那间最宽敞的,窗纸上映着摇晃的烛火。

慕容白贴近窗侧。

屋里是个面相端正的年轻人,单看容貌,实在难以生出恶感。

可惜慕容白清楚这张脸皮下的奸诈,也知晓他与师父成昆合谋做下的那些勾当。

烛光下,陈友谅正低头翻阅一卷书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