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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猛烈的风灌进来,卷走了丹房里沉积的松烟味,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山雨欲来的土腥气。
“时晨快到了。”
他说。
慕容白最后看了一眼矮几上的铜牌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衣袂翻飞间,他丢下一句话,散在风里:
“那就去会会这场等了三年的大雨吧。”
即便所有人都清楚那层未说破的**,可只要这个由头摆在明面上,慕容白便有了足够的机会。
张中收敛神色,声音压得低沉。”赵……慕容兄弟。”
他顿了顿,将这几日的安排一一道来,“少林那边的动静传来,又接到你的信,我便按早先定下的章程,给彭和尚他们去了消息。
五散人里头,除了布袋和尚,彭莹玉和周颠都应了,过几日便在蝴蝶谷碰面。”
慕容白先前寄给冷谦与张中的密信里,确然提过借六大派围剿光明顶的由头,召集五散人与五行旗主事之人商议。
可此刻听张中说完,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,竟横生枝节。
他眉心微微蹙起。”周颠不知内情也就罢了,”
慕容白的语气里掺进一丝凝重,“可说不得是知情的。”
布袋和尚与张中素有交情,一僧一道往来不少。
张中曾试着劝说过他,想将这位老友拉入己方阵营。
可那和尚只摇头,说明教内斗多年,他再不愿掺和进去。
当时他也立了誓,绝不向杨逍吐露半分,慕容白这才暂且搁下,未再动作。
谁料如今,偏偏是这说不得成了变数。
他将疑虑摊开,想听听眼前两人的看法。
冷谦只是极缓、极稳地摇了摇头,吐出三个字:“不妨事。”
张中沉吟片刻,也跟着摇头。”布袋和尚心肠软,”
他声音放慢了些,“他还念着与杨逍往日的情分,不肯先撕破脸。
可他对明尊的忠心不假,倘若事成,他也不会与新教主为难。”
慕容白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”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冷谦见他眉间仍凝着忧色,竟破例多说了几句。
他目光定定落在慕容白脸上,一字一句道:“他不会说出去。”
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笃定,让慕容白怔了怔。
他思量片刻,终是对冷谦点了点头。
张中此时笑了笑,接话道:“正是。
布袋和尚回信说了,两不相帮。”
慕容白不愿再纠缠于此,转而问道:“五行旗那边如何?”
张中唇边浮起一丝浅笑,声音平缓:“五旗平静,苍松传讯,几日后蝴蝶谷聚首,各掌旗都会到。”
召集的信函,其实早在接到慕容白消息的那天就已送出。
因此,过了十来天,这场会面即将开始的时候,连远在西域的周颠也准时踏进了蝴蝶谷。
十个人挤在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,围坐成圈。
周颠耐不住沉默。
他以前见过慕容白一面,自然清楚对方出身昆仑派。
此刻看见慕容白不仅在场,还被冷谦、张中、闻苍松、庄铮等人围在中间,眉头立刻拧紧了。
他鼻腔里哼出一声,目光直刺慕容白:“这位小兄弟并非我教中人,怎会出现在今日这场合?”
“难道是想叛出师门,投奔圣教?”
话音落下,空气骤然凝住。
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全都转过视线,聚焦在周颠与慕容白之间。
像烈火旗辛然、厚土旗严垣这些并不知晓内情的高层,眼中同样浮起疑虑,等着慕容白的回应。
慕容白却只是轻轻摇头。
他抬起一根手指,对着周晃了晃:“周兄,眼下坐在这里的人,名字是慕容白,不是赵昊。”
坐在侧旁的辛然一直凝神听着,此时忽然低呼:“楼外楼背后那位东家?”
慕容白转向他,颔首:“是。”
“是”
字尾音还未散尽,他的身形已动。
座椅上仿佛只余一道残影,掌风已扑向周颠面门。
变故虽突然,屋内众人皆是江湖里打磨多年的老手,反应都不慢。
周颠更是自开口后便一直盯着慕容白的一举一动。
见掌风袭来,周颠当即跃起,挥拳相迎。
拳掌相接,不过呼吸之间,两人已过了数招。
厚土旗的严垣性子最敦厚,见两人莫名斗起来,便想起身劝开。
可肩膀忽然一沉——有只手按住了他,暗劲透来,逼得他不得不转头看向身旁那人。
唐洋的视线落在严垣身上,让他再难动作。
场中铁冠道人拦住了辛然,闻苍松按住了庄铮,其余人只是**观望。
严垣心头一沉,却无法揣测这些人暗中勾连的意图。
他只能压下不安,将目光投向慕容白与周颠的交手处。
只一眼,严垣便从椅上猛然起身,连手边桌案被碰翻也浑然不觉。
“乾坤大挪移?”
他绝不会认错——当慕容白与周颠双掌相触的刹那,所有袭向慕容白的拳劲竟如数奉还。
这正是明教唯有教主方能修炼的秘传心法。
严垣瞪大双眼,怎么也想不通,这位昆仑派的年轻继承者如何习得本教绝学。
他眼底掠过深思。
就连素来暴躁的辛然与庄铮,此刻也拧紧眉头,沉默不语。
唐洋这次并未再拦严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