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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那么自然地将“真妹”
换成了“九真”
。
或许,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,那些刻意的偶遇与关切,从来与情爱无关,不过是权衡得失时一点锦上添花的点缀罢了。
这边厢的动静,自然落入了周围不少人的眼中。
毕竟,逝者是朱长龄,失踪的是他女儿。
可作为仅存的亲属,那对年轻男女只顾相拥低语,浑不将场中凝重的气氛放在心上。
少林派空闻方丈远远瞧着,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终究只是小门小户的是非。
如今顶梁柱已折,日后能否存续尚是未知之数。
他这般想着,目光已移开,重新落回地面那几具无声无息的躯体上。
夜风里,血腥气尚未散尽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低沉的佛号在寂静中荡开。
空闻转向身侧,那里站着崆峒派的五位老者,人人面色铁青——今夜,他们也是韦一笑骤然来袭的受害者。”关施主,”
空闻的视线落在为首的关能脸上,声音平稳无波,“对于那韦一笑今夜这番作为,不知贵派有何见解?”
唐文亮从鼻腔里挤出两声短促的哼音。”定是那魔头瞧见咱们六派人马聚在一处,心里发了虚,才使出这等阴损招数,妄图挫一挫联军的气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掺进些许痛惜,“只是可怜了我那李师侄,无缘无故遭了这番劫难。”
这番话点破了韦一笑夜袭的用意,本是明白的道理。
可落进周围几人的耳朵里,却像砂砾磨着耳膜。
空闻方丈默然垂目,海沙派与朱武连环庄的几人却暗暗咬紧了牙关。
崆峒派的**算是无妄之灾,难道他们死去的同门亲友,便是合该有此一劫么?
唐文亮浑然未觉,只顾顺着自己的念头往下说:“有那姓韦的魔头在外头虎视眈眈,今夜谁还能阖眼?依我看,不如让海沙派、巨鲸帮的弟兄们在营地外围布下哨岗,再派些人手来回巡视。
少林与我崆峒两派则居中策应,多燃几堆篝火,照看好中间这些营帐,免得再被人钻了空子。”
这安排的意思再清楚不过——让那些小门小派顶在外围,充作一道肉盾。
倘若明教再度来袭,这些杂兵便能先一步发出警报,替居于核心的少林、崆峒两派挣得应对的时晨。
自然,这缓冲的代价,须得用许多条性命去填。
空闻方丈嘴唇微动,最终却未出声反驳。
他不愿瞧见少林**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,便也半推半就地,默许了这番提议。
海沙派刚刚失了少主,悲愤未平,可少林与崆峒终究是六大派中的翘楚,两派联手施压,这些小势力即便满腹怨言,又怎能违逆?
于是海沙派、巨鲸帮、朱武连环庄诸人只得压着心头不甘,安排巡守,点燃篝火。
跃动的火光照亮了营地四周每一寸阴影,仿佛如此便能将一切暗处的威胁驱散。
好在韦一笑并未打算再来。
身为明教法王,即便排行最末、素来不理教务,他也终究不是专司**的刺客。
吸食朱九真鲜血、暂且压**内寒毒之后,他便唤上周颠,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,踏上了返回光明顶的路。
夜色里,周颠忽然嘿嘿一笑,像是随口提起般,朝着身旁那道飘忽的身影抛出一句话来。
寒毒缠身多年,迫使那位蝠王不得不违背本心寻找鲜血滋养。
你可曾听闻过九阳神功的名号?
晨光初露时分,三支队伍几乎同时拔营启程,朝着那座山峰顶端进发。
昨夜营地遭袭的事,让某些人觉得颜面尽失,此刻都攒着劲要从对手身上讨回尊严。
山路沿途设下的关隘与高墙后,天地风雷四部教众以性命为代价层层阻截。
即便有数位武林名宿坐镇,推进的速度依然缓慢得令人焦躁。
直到那些平日讲究慈悲为怀的身影终于放下矜持加入战局,僵持的态势才略微松动,将那些不要命的阻击暂时逼退。
另一条山道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武当与华山两派的任务是扼守要道,防止南方来的援军与山顶守军汇合。
然而从浙江长途跋涉而来的队伍,在晌午时分望见前方人影后,却选择了就地休整。
教主下令让部众恢复气力再战——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,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不过是演给暗处眼睛看的一场戏。
真正的交锋发生在第三条路。
尽管昨夜已有约定,但当锐金与厚土两旗出现在道路前方时,那位师太依然挥下了进攻的手势。
她甚至亲自提剑冲入战阵,所幸握着的并非那柄传闻中的神兵。
旁观者只能沉默。
有些计划无法言说,有些固执也无法动摇。
剑锋未出鞘的灭绝师太,在武林中不过寻常高手之列。
此刻她与昆仑派众人配合无间,倒也不必担心被旁人看出端倪。
这位峨眉掌门确实不负盛名。
即便掌中只握着一柄寻常铁剑,当她踏入战局时,明教阵线立刻沉重了几分。
几个呼吸间,数名试图阻拦的明教**已倒在血泊里。
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后方压阵的几位头领。
铁冠道人刚要迈步上前,却被身旁的壮汉抬手拦住。
“方才折损的都是我锐金旗的兄弟。”
庄铮将狼牙棒横在身前,粗粝的嗓音里压着怒意,“这老尼姑,交给我。”
他天生巨力,兵刃走的是刚猛路子。
起初灭绝师太并未将这名突然闯入视线的对手放在心上,直到剑刃传来第一记重击,震得她虎口发麻,才骤然警觉——今日遇上了劲敌。
她当即变换剑招,试图以绵密剑网化解刚劲。
可庄铮根本不给她周旋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