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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得见少侠风姿,倒让人对百年前的中原武林,心生无限向往了。”
在他心底,其实并不真信这年轻人就是典籍所载、数百年前姑苏城外那位南慕容的传人。
可慕容白接连两战使出的手段,分明就是那传说中的功夫。
天下英雄都看得真切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,真能将少林龙爪手与崆峒七伤拳练到这般境地?空闻大师是不愿信的。
若信了,岂不是承认自己这数十年的修行,都成了笑话?
人总归是要顾些颜面的。
所以,老和尚只能借百年前的江湖旧事,为慕容白寻一个出处。
如此,己方输得也不至于太过难堪。
他暂且默许了那年轻人的来历。
几句“少年英雄”
“后生可畏”
的客套话说过,便准备为今日之事画下句点。
然而未等空闻大师整理好言辞,六大派的队伍里,猛地炸开一声高喝。
是昆仑派的赵昊——或者说,扮作赵昊模样的傅安晨。
他持剑跃出,剑尖直指慕容白,声音里压着滚烫的质问:你究竟是谁?与我,又是什么关系?
慕容白只是弯起嘴角,什么也不说。
直到傅安晨那句“我要跟你比”
从牙缝里挤出来,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拢。
他先看了看对面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、却因怒气而绷紧的脸,又将视线转向旁边那位闭目**、仿佛已入禅定的空闻大师。
“怎么,”
他声音沉了下来,“六大派这是想反悔,打算再赛一场?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空闻方丈低诵佛号,傅安晨则抿紧嘴唇,不再开口。
站出来的却是昆仑掌门何太冲。
他与空闻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后向前一步,问道:“少侠自称是我这不成器徒弟的血亲,可有什么凭据?”
“我这张脸,”
慕容白轻笑一声,“难道不就是最硬的凭据?”
四周静了一瞬。
没人能否认——只要眼睛不瞎,谁都看得出他与那位“赵昊”
根本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江湖上确实流传着**面具之类的改容手段,但在场众人即便想到这一层,也会自己摇头否定。
谁会费那么大工夫,特意扮成一个昆仑派无名小辈的模样招摇?真有那种本事,倒不如扮作武当张无忌,或许还能捞些好处,甚至探听到屠龙刀的下落。
气氛凝滞如胶。
就在这时,傅安晨忽然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死死盯住慕容白的眼睛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:“我跟你比。”
“嗯?”
慕容白眉梢微挑。
“我说,我跟你比——再比一次。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,激起一片低哗。
空闻与何太冲对视一眼,彼此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迟疑。
眼下平局收场,六大派就算心知必败,至少面子上不算太难看。
可若真添上这第七场,明教与六大派之间就必须分个胜负了。
空闻不认为能胜过空性大师与崆峒五老的那位,会赢不了昆仑派一个年轻**。
唯独灭绝师太眼中倏地亮起一丝光。
她是见过“赵昊”
身手的,曾亲眼看着那少年剑刃染上金花婆婆的血。
此刻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兄弟相争,她心底竟隐隐生出一缕模糊的期盼。
于是她也站了出来。
“这一场,不算两方之争,”
她声音冷澈,“只当是你们兄弟之间的私斗,如何?”
她到底不敢真将这场比试算作第七局,话里留了三分余地。
空闻大师听完灭绝师太的话,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几位掌门也各自沉吟。
几句交谈之后,他们转向那位紫衣的年轻人,见他微微颔首,第七场较量便这样定了下来。
紫衣的对手,是昆仑派的赵昊。
“有趣。”
远处山岩上,看了许久的郡主嘴角弯了弯,轻轻拍了下手掌。
光明顶的空地像一块巨大的镜子,映出两个年纪相仿的身影。
一个清逸出尘,一个孤峻挺拔,都是难得一见的人物。
可郡主的视线,多半落在那袭紫衣上。
“鹿先生,”
她侧过头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探究,“‘南慕容’这个名号,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
站在她身侧的老者摇了摇头。
这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。
玄冥二老武功虽高,见识却终究局限于北地,对江南旧闻知之甚少。
老者只能建议,或许可以动用官府的力量,去查查苏州一带的古旧文书,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。
郡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却也不再追问,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空地。
此刻,昆仑派的年轻掌门已经拔出了他的剑。
剑身出鞘的瞬间,一股寒气无声地弥漫开来,离得近的人甚至觉得皮肤一紧。
“好剑。”
赞叹声几乎同时从好几处响起——场中的紫衣人,六大派的阵营,明教那边,还有远处山岩上的郡主,都看到了那柄剑的光芒。
“剑名霜雪,”
赵昊的声音平稳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长三尺七寸,重六斤二两。”
紫衣人却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惋惜:“终究比不上那柄倚天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