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(2 / 2)

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灭绝师太所在的方向,声音低了下去,“若我早到些时晨,或许还能亲眼见识它的锋芒。”

赵昊闻言,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
他手腕一振,霜雪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。”赢你,绰绰有余。”

话音未落,剑锋已至。

破空声尖锐地响起。

(赵昊的剑,得自昆仑真传,本就凌厉。

这几年,又蒙武功已臻化境的那位紫衣人不时点拨,甚至将一部尚未写完的剑法心得也交予他参详。

因此他如今的修为,早已非昔日可比。

剑光乍起,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
能站在这里的,没有一个是眼界平庸之辈。

只一眼,他们就看出,这年轻昆仑掌门的功夫,比起方才那位铁琴先生,只怕不遑多让。

尤其当那剑尖倏然一颤,瞬息间刺出十六道虚实难辨的寒光,逼得紫衣人不得不后退半步,只能展开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折扇格挡时,四周隐隐响起了一片吸气声。

空性大师的目光掠过人群,恰好落在昆仑掌门何太冲的脸上。

那人正捋着胡须,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。

空性胸腔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,话便脱口而出:“这剑法……莫非是百年前何足道前辈震慑少林的奔雷快剑?”

百年前的旧事忽然被扯到日光下。

那时昆仑三圣的剑锋几乎压垮少林寺的门楣,若非觉远和尚带着个叫张君宝的少年横空出世,少林的声望或许早已碎在尘土里。

此刻看着场中相似的剑光,几位披着袈裟的老僧都觉得喉咙发紧。

“昆仑派……福泽不浅。”

空闻方丈的声音干巴巴地飘过来,随即沉默。

何太冲仿佛没察觉四周微妙的寂静。

他朝各派领袖拱了拱手,接下那些或真或假的称赞,却故意摇起头:“年轻人终究沉不住气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眉梢突然一挑,抛出一句话:“待此间事了,我便将掌门之位传予这徒弟。

届时还请各位赏脸观礼。”

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面。

各派首脑交换着眼神,心底盘算翻涌,但此刻谁也不好追问。

杂乱的“一定”

“自然”

声中,众人已暗自决定:明教的事一了,定要寻何太冲问个明白——他那徒弟,究竟什么来历?

只有峨眉掌门抿紧了唇。

她记得多年前见过那少年出手,虽然隔了岁月,但当时剑锋里的分量,与今日所见总有些对不上。

从前……似乎更重些。

她侧目看向何太冲那张泛着油光的脸,正想开口,武当派莫七侠的惊呼却抢先刺破了空气:“两仪剑!”

灭绝师太猛地转头。

场中局势已变。

快剑未能逼出对手破绽,那青年剑路陡然回转,招式间生出阴阳流转的意蕴——正是昆仑密传的两仪剑法。

直到此刻,灭绝才从那些弧光里辨出熟悉的轨迹,甚至比记忆中更圆融,更沉凝。

“原来这些年他都在磨剑。”

她心想,目光掠过武当众人:宋远桥眉头锁着忧虑,莫声谷攥紧了拳头,那个叫宋青书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不服。

最后她的视线停在殷梨亭身上。

那人像尊木雕,脸上什么也看不出。

她只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。

赵姓青年剑锋流转间依稀带着武当的影子。

若这桩婚事能成,或许能缓和峨眉与武当之间多年的僵局?

灭绝师太心中思量未定,场中傅安晨的剑招已全然展开。

那套经人改良的两仪剑法,即便早将剑谱赠予他的慕容白,此刻眼底也掠过一丝讶色。

这位师兄,倒是藏了份不小的惊喜。

“妙。”

折扇在慕容白指间一转。

他明白这场比试该收尾了——再缠斗下去便失了分寸。

扇骨忽如剑锋刺出,竟是与傅安晨如出一辙的招式!

观战众人皆是一怔。

“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……”

有人低声叹道。

傅安晨所使分明是昆仑秘传,剑路繁复绝非朝夕可成。

可那青年只看了片刻,便能用一柄折扇将其复现?更令人心惊的是,他竟压住了手持霜雪剑的对手。

“此战胜负已定。”

空闻方丈摇头轻叹,何太冲默然颔首。

以他们的眼力,自然看得出谁占上风。

崆峒五老暗自松了口气——若慕容白真输了,他们方才的狼狈反倒更显可笑。

果然,数招过后傅安晨身形微滞,露出破绽。

冰凉的扇骨已轻轻点在他眉间。

他输了。

败局既定,六大派众人一时无言。

何太冲夫妇上前安抚面色苍白的**,空闻则缓步走出,向慕容白合十道:“慕容少侠武功卓绝。”

“此战不过同门切磋。”

慕容白却摇头,随即正色道,“但晚辈仍想恳请诸位前辈——今日可否与明教止戈?”

他向着众人深深一揖,声音沉肃:“纵有纷争,亦是汉家内部的纠葛。

若任凭外敌坐收渔利,岂非让亲者痛而仇者快?这绝非侠义之道。”

“晚辈此行本为平息干戈,才远赴西域雪山。”

“然而途中因一事耽搁,迟来了片刻。”

他环视四周,每个字都压得很重,“我在山麓之下……看见了朝廷的兵马。”

话音落下,场中骤然一片死寂。

何太冲等人虽将消息传给了少林、崆峒等派,但六大派联军里,知道内情的终究不多。

慕容白话音落下,场中顿时骚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