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(2 / 2)

不多时,庄铮、严垣领着五行旗使也到了。

烛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幢幢交错。

除了方才离去的韦一笑,明教核心人物已齐聚于此。

慕容白将密报置于案上,指尖轻叩:“那药膏乃西域金刚门秘制,有接续断骨、重续筋脉之效。”

他想起地牢里那个唤作阿三的汉子——那人满心唯有武学,对师门药方一概不知。

否则,此刻提出的条件,怕是要换一番说法了。

夜风穿过高窗,带来山巅特有的凛冽气息。

殿外,云层掩去了星月,只余一片沉沉的墨蓝。

解药已分作数份交由五散人携往各处。

六大派的高手们将因此摆脱内力尽失的困境。

山上的兵马正被重新整编。

原先隶属天地风雷四门的教众被拆散后混入五行旗的队列里。

新的规矩正在这片山巅建立。

关于渡过此劫之后的种种安排,早在更早的商议中便已划定清晰。

此刻需要做的不过是把几处细节再敲定一遍。

事情按着既定的脉络推进,并不需要谁时刻盯着。

所以当韦一笑的身影消失在石道尽头不久,另一道影子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总坛。

后山那条少有人知的小径吞没了他的脚步声。

即便韦一笑带回什么消息,教中自然有法子找到他。

这不必担心。

他现在要往昆仑去。

明教这边尘埃已落,但六大派那头还有些线头需要理清。

至少那位正准备带着**们前来求医的师太,就是他必须回去见一面的理由。

峨眉众人身上都带着伤,走不快。

十香软筋散的毒性既解,凭借数十年精纯的内功根基,她足以将那股阴寒暂时压住,不让它往心脉窜去。

于是第二天晌午,当他绕过所有可能被人看见的大路,重新踏进三圣坳时,山门前依旧安静。

不仅峨眉的人还没到,连本应早一步回来的昆仑大队人马,也未见踪影。

他终于能合眼睡上一觉。

三个多时晨后,意识从深眠里浮起。

门外守着的侍女立刻察觉了动静。

她隔着门板低声禀报:掌门与夫人,还有派中其余**,都已回山了。

***

没过多久,在三圣堂深处另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里,四个人聚在了一处。

除了他们,再没有第五双耳朵。

师徒四人将这几日的经历逐一核对,又把往后几步的走法细细推演了一遍,方才各自起身。

信使要立即派往其他几派;探子也得撒出去,盯着光明顶与朝廷兵马的动静——这些都是眼下最要紧的事。

密室的门在傅安晨身后合拢。

慕容白换上那身昆仑道袍时,指尖触到织物上细微的霜纹刺绣——这是只有掌门一系才能用的暗纹。

他系紧衣带,铜镜里映出的又是昆仑少门主那张无可挑剔的脸。

峨眉派的人是在次日清晨抵达三圣坳的。

山门处的雾气还未散尽,灭绝师太走在最前,灰袍下摆被露水浸成深色。

她身后那些年轻女**脚步轻捷,但每个人腰间长剑的佩环都寂然无声。

西华子领着人去安排住处。

贝锦仪与周芷若一左一右随在师父身侧,穿过石径时,周芷若的袖口无意间拂过道旁一丛半枯的忍冬,干瘪的果实簌簌落了两粒。

三圣堂里熏着松针混着苦艾的气味。

何太冲夫妇已在堂中等候。

慕容白坐在下首,看着灭绝师太踏进门槛——她眉宇间那道惯常的竖纹比往日更深了些。

“师太果然也遇上了埋伏。”

何太冲的叹息来得恰到好处。

他向前倾了倾身子,目光落在客人风尘仆仆的脸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这回咱们六大门派,可都欠了明教一条命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灭绝师太嘴角扯了扯。

她摇头时,鬓边一缕灰白碎发从冠巾里滑出来,在透过高窗的晨光里微微颤动。”经了昨夜,正邪之分……倒叫人不知该如何界定了。”

她没说“**”

两个字。

慕容白注意到这个缺席。

他垂眼盯着自己茶盏里浮沉的叶梗,听见何太冲的夫人班淑娴轻轻搁下瓷盖的脆响。

堂中静了片刻。

远处传来**晨练的呼喝声,隔着几重院落,闷闷的像打在棉絮上的鼓点。

灭绝师太忽然抬起手按了按左肩——那是昨夜韦一笑掌风擦过的地方。

她什么也没说,可指节绷得发白。

“朝廷既然亮出了刀,往后便再无转圜余地了。”

何太冲将茶盏推近些,“师太今后作何打算?”

灭绝师太沉默着。

她望向堂外逐渐明亮的天空,瞳孔里映出一角飞檐的剪影。

许久,才慢慢说起沿途折损的**、被焚毁的经卷、以及那座没能抵达的万安寺塔。

她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别人的事。

只是说到“十八名**没能冲出火圈”

时,话头突兀地断了三息。

慕容白始终没有插话。

他知道有些种子需要时间才能破土——尤其是灭绝师太这样刚硬的心土。

倒是贝锦仪忽然轻声问了句:“昆仑派的伤药……可否分我们些?”

问题来得突然。

何太冲与妻子对视一眼,班淑娴已含笑接话:“早已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