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宜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这几日都在想,能够日日上朝理政,固然是她心中所愿。然而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,都是基于李君策的信任,这样的权力是虚无缥缈的,不牢靠的。
她所能依靠的,也只有夫妻情分。
可夫妻情分这东西,看不见,摸不着,一不留神,可能就会流逝于掌心。
此刻她尚未生下皇子,如果日日陪着李君策上朝,那妻子的身份就会被淡化,久而久之,夫妻情分自然也就没了。
如果有一日,他们产生了分歧,李君策对于她,也只会剩下对政敌的防备。
到那时候,恐怕悔之晚矣。
所以——
她捧住李君策的脸,真心道:“等再过几年吧,我呢,还是替你管着盐税,至于上朝就不必了,我会日日去东宫办公,若有人要见我,也去东宫便是了。至于火器制造,我如今已经没有更多心血能浇灌在这件事上,不如交给合适的人管理,等到律法定下来,也就能慢慢上正轨了。”
李君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,抬手抚上她的脸。
“真不愿与朕同朝?”
相宜抱住他,将脸贴在他肩头,说:“我能监过,已经很不容易,如今天下太平,皇后贸然走上朝堂,太容易引人非议,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,影响到朝廷的女官制度。我已经草拟好诏书,让云鹤去下县当县丞,如她一般的女官,日后我还会一一提拔,她们的路才刚开始,怎能废在我手里呢?”
李君策思索片刻,心里已经有数。
他看了看,有点无奈,说:“你到底还是不信我,是不是?”
相宜眸色微动,沉默片刻后,跟他四目相对。
“我与你情深至此,所以告诉你一句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