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珠在云听雪颈间越来越躁动。
那股滚烫的渴望顺着灵珠渗入皮肤,沿着血脉一路蔓延,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火蛇在云听雪体内横冲直撞。
云听雪用力按住颈间,掌心被烫得发红,隐隐作痛,她拼命安抚,试图用意志压住珠珠的本能。
可珠珠仍在挣扎。
它想挣脱束缚,想冲进那片翻涌的岩浆池。那种冲动不是任性,而是刻在灵珠深处的、对极致阳力的本能渴求,如同久旱的草木嗅到雨水的气息,根本无法压制。
就在这时,翻滚的岩浆池中忽冒出了一个脑袋。
说他是脑袋,更像一个泡泡,巴掌大小,半透明的,像是从滚烫的岩浆中吹出的气泡。它从翻涌的岩浆中缓缓浮起,悬停在热浪蒸腾的池面上,周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晕。
气泡上长着两只小小的眼睛,黑亮黑亮的,眼睛下方长着张一开一合的小嘴,没有声音,却给人一种它正在呼吸的错觉。
说不上可爱。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发毛;那张嘴太小了,一张一合间吞吐着滚滚岩浆,无端就给人一种压迫感,仿佛能吞噬一切。
“这是什么怪物?”
一个矿工声音发颤。
“它居然不怕这热浪。”
“你说的不是废话吗?它就是从这岩浆底浮上来的。”
刘枫盯着那个气泡,沉声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这是地心之火。普通人触之即死。看这样子,它已初具灵智。大家都小心些。”
他说着,脚下不自觉地又往后退了一步。刘枫面对实力比自己高的妖兽,尚可拼尽全力一战。可地心之火是天生的地火,根本不是实力可以对抗的——你砍它一剑,它毫发无损;它碰你一下,你灰飞烟灭。
“地心之火?还初具灵智?”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怪不得这里这般热,原来是有这东西在作怪。”
其余人也跟着紧张后退,个个面露绝望。方才那火蟒至少是血肉之躯,看得见摸得着。可这地心之火无形无质,是天地孕养出来的灵物,杀不死、打不散,你拿它怎么办?
那气泡悬在池面上,眨巴着懵懂的眼睛,打量着岩台上这群不速之客。目光从一个人身上跳到另一个人身上,没有恶意,甚至带着几分好奇,像是在看一群误入自己领地的蚂蚁。
但它真正在找的,不是这些。
刚才在池底,它分明感受到了同源的能量。那能量纯净、浓烈,比它自己还要精纯数倍。若是能吸收了,它应该可以再长大一些,或许能化出真正的形体,不再只是个气泡。
它找啊找,目光最终落在云听雪身上。
不,是她按在颈间的那只手。
珠珠也感受到了。
那极阳之力就在眼前,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一道意识传入云听雪识海,软软糯糯,带着久违的兴奋。
“姐姐,不用怕。这小家伙虽已有灵智,但灵智并不高。待我收服了它,我就不用再沉睡了。”
云听雪听到这个声音,眼底露出一丝笑意。那是飞升以来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、不带任何伪装的笑意。
“真的?你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姐姐,珠珠从来不骗你。这小家伙虽然是地心之火,但远未达到雪山底下、极阴生极阳所产出的极阳之火的力量。收服它,手到擒来。”
云听雪自然信她。
她松开按住珠珠的手。
一颗冰蓝色的灵珠从云听雪颈间飞出,悬在半空。珠子通体透亮,像一滴凝固的冰泪,珠心那一抹赤红忽然暴涨,红光大盛。
那股光芒炽烈而纯粹,散发出比地心之火还要灼热的力量。
岩台之上温度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。许多人只觉得呼吸一窒,皮肤像被架在火上烤,连体内灵力都开始躁动不安,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点燃。
有几名矿工甚至发出了短促的惊叫。
然后,红光收敛。
一切归于平静,就像方才那一瞬只是错觉。但许多人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,后背紧贴着滚烫的岩壁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火蟒看得最清楚。
那颗珠子是从那女修身上飞出的,那股气息让它从头到尾都在发抖。这不是灵力的压制。
这是真正的极阳之火的力量。
若是方才这女修用这个对付自己,自己怕是早已化为灰烬。它方才还在疑惑,这两个女人为何要救自己,现在它明白了——不是心善,是根本不屑。
在真正的极阳之火面前,它这条火蟒,连被当作对手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