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蟒悄悄将身躯又缩小了一圈,缩在石台最边缘,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它的独眼紧紧盯着那颗飞入岩浆的珠子,竖瞳中满是敬畏。
“你们看!那又是什么?”
一个矿工嘴唇哆嗦,颤抖着手指向岩池。
刘枫扭头看了一眼云听雪。
他也感觉到了。那颗珠子就是从这女人身上飞出来的,里面蕴含的力量连他都感到心悸。这女人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?
刘枫垂下眼,心中暗自庆幸——庆幸自己这一路上没有轻举妄动,没有因为“老五老六”的身份异常就贸然发难。不然,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岩池,不再多想。
珠珠落入岩浆。
滚烫的赤红液体包裹住它,却没有在它表面留下任何痕迹。珠珠像是回到了故乡,在岩浆中缓缓沉浮,珠心那一抹赤红越来越亮,开始贪婪地吸纳着周围的热量。
那地心之火忽然兴奋起来。
它感受到了——那股同源的力量就在眼前,就在这颗珠子里。它跳跃着,欢呼着,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,朝那颗珠子扑去,周身暗红光晕都在激动地颤动。
它扑到珠子跟前,亲昵地蹭了蹭。
然后它忽然感受到了危险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——这颗珠子在吞噬它周围的热量,在吸收它赖以生存的岩浆精华。不是交换,不是共享,而是单方面的、不可逆转的掠夺。
地心之火转身想逃。
它猛地向后弹射,小小的身体在岩浆中划出一道赤红的轨迹,拼命往池底深处钻去。那双黑亮的眼睛不再懵懂,而是充满了恐惧,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小兽,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珠珠又怎么可能放弃这大好机会!!
珠体表面幻化出一只小手。那只手在岩浆中不断延伸,穿过翻涌的热浪,穿过滚烫的气泡,精准地揪住了想要逃蹿的地心之火。
“哪里跑?给姑奶奶回来。”
珠珠小手攥得紧紧的,任凭地心之火如何挣扎都挣不脱。地心之火发出无声的哀鸣,周身暗红光晕开始明灭不定,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心。
珠珠拖着它,沉入岩浆深处。
池面恢复了平静,只有偶尔冒出一个气泡,证明
云听雪目不转睛盯着岩浆池,看着珠珠的身影消失在赤红的深处。她意识中没有感觉到危险——珠珠的气息平稳而强大,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,证明着她正在一点点吞噬着那团地心之火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拉起苏清晏的手腕。
“阿晏,珠珠吸收地火还需要一些时间。我们先抓紧时间疗伤。”
苏清晏点点头。面色比方才好了些,这片空间火灵力充沛得惊人,空气中每一丝灵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,对旁人来说是煎熬,对她来说却是天然的补品。
“这里火灵力充沛,正好有助于我修炼。”
她闭上眼,正要运转功法,忽然想起什么。她悄悄将阿灵从灵兽袋放了出来,传音道:“阿灵,机会难得,你也修炼修炼。”
阿灵兴奋地拍了拍翅膀,从苏清晏袖中飞出。它将自己缩小到巴掌大,羽毛变成灰扑扑的颜色,落在那苏清晏肩头,乍一看就是一只不起眼的寻常小鸟。它歪着脑袋,还吱吱叫了两声,叫得有模有样。
其他人自然没认出这是火凤凰。许多修士都喜欢养灵宠,这位女修养了一只小鸟也不稀奇。
几个矿工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继续盯着翻涌的岩浆池发愁。
但火蟒认出来了。
它那只独眼盯着阿灵,竖瞳骤缩成一条细线。
神兽血脉。真正的火凤凰,就在它眼前。
火蟒感觉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。那颗珠子是极阳之火,这只鸟是神兽凤凰,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?一个身上带着极阳之火的灵珠,一个养着凤凰当灵宠,这样的人物,怎么会混进矿洞,当最低等的矿奴?
火蟒眨巴着独眼,又将身体缩小了一圈,悄无声息地朝苏清晏的方向挪了挪。它不敢靠太近,怕引起误会,但又舍不得离得太远。
火蟒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。
这两个女修,身上有极阳之火,又有神兽跟着。一个能吞噬地火,一个能吸收火灵。自己修炼千年,也不过是条还没化蛟的火蟒,撑死了也就仙君巅峰。若是能搭上她们的路子,哪怕只是跟在后面喝口汤,说不定也能沾些好处。
火蟒盘算着,又往前挪了半寸。它垂下头颅,那只独眼中满是讨好。
石台上,一群人各自忙碌。
云听雪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。苏清晏坐在她身侧,肩头蹲着那只灰扑扑的小鸟。火蟒蜷缩在角落里,时不时抬眼偷看。
刘枫靠墙而立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岩浆池。四名手下瘫坐在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
剩下的矿工挤在一起,面色灰败,眼中满是绝望。
岩池深处,珠珠还在吞噬地心之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