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工厂被炸的浓烟还未散尽，苏区军工产能陷入瘫痪，前线弹药补给捉襟见肘，潜伏的泄密者依旧杳无踪迹，川军在嘉陵江西岸蠢蠢欲动，整个苏区都笼罩在紧绷的战争阴霾里。

李云龙站在独立团驻地的指挥棚里，盯着眼前残缺不全的干部名单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反六路围攻十个月血战，独立团连排级基层干部折损近半，老班长、老排长要么重伤在后方休养，要么壮烈牺牲在阵地之上。如今独立团升格成方面军直属主力团，编制扩编到一千八百人，三个步兵营、机枪连、迫击炮排、侦察尖刀连，每个岗位都缺能打仗、会指挥、压得住阵的基层骨干，排长、连长岗位缺口多达二十三个，不少新兵班、补充排连个领头的都没有，战术训练、阵地布防、日常执勤全乱了套。

“光有兵没有将，再强的部队也是一盘散沙！”李云龙把名单狠狠拍在木桌上，粗着嗓门吼得整个指挥棚都嗡嗡响，身边的政委赵刚、副团长沈泉、刚归队的一营营长张大彪，全都面色凝重，一言不发。

赵刚捧着方面军政治部下发的《连队指导员手册》《基层干部作战须知》，沉声说道：“团长，总部已经下达指令，各主力团必须自行开办基层干部教导队，从战斗骨干、老兵尖子里选拔苗子，边训边用，三个月内补齐所有基层干部缺口。彭杨军校和方面军教导队抽不出人手，咱们只能自己培养，这是硬任务，更是为接下来的硬仗做准备。”

张大彪攥着拳头，身上的战伤还未痊愈，语气铿锵：“团长，我赞成！咱们独立团能打硬仗，靠的就是一批敢冲敢杀、懂战术、跟弟兄们一条心的基层干部。现在缺了这些人，步炮协同练不起来，阵地防守漏洞百出，真要是川军打过来，咱们就算有满腔热血，也指挥不动队伍！”

沈泉也跟着点头：“团长，咱们团里老兵多，反六路围攻里打出来的战斗尖子一抓一大把，这些人实战经验足，跟弟兄们摸爬滚打惯了，只要稍加培训，就能顶上去当干部，比从外面派来的生手靠谱百倍！”

李云龙狠狠抽了一口旱烟袋，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砰砰响，当即拍板定案：“就这么干！三天之内，开办独立团基层干部教导队，老子亲自当队长，张大彪、沈泉当教官，全团选拔苗子，不讲资历、不看出身，能打仗、守纪律、弟兄们服、敢拼命，就给我上！孬种、滑头、贪生怕死的，就算是跟着我从长征走过来的，也一律靠边站！”
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红四方面军打仗向来靠基层干部带头冲、靠前指挥，连长、排长就是部队的主心骨，尤其是阵地攻防、伏击突袭、白刃血战，基层干部一声令下、带头冲锋，才能带动整支队伍的士气。眼下苏区危机四伏，泄密隐患未除，川军随时可能反扑，强渡嘉陵江的计划也在暗中筹备，没有过硬的基层干部，主力团就是空架子，根本扛不住硬仗。

当天下午，独立团全团动员，选拔基层干部苗子的通知传遍每一个班排。消息一出，整个驻地瞬间炸开了锅，老兵们个个摩拳擦掌，新兵们也跃跃欲试，所有人都明白，这是从士兵变成干部、跟着团长打硬仗的难得机会，更是无上的荣耀。

李云龙亲自坐镇选拔现场，没有笔试、没有花架子，全靠实战考核，标准简单粗暴却贴合战场：枪法准不准、拼刀狠不狠、战术懂不懂、遇敌慌不慌、弟兄们信不信，五项考核，一项不过关，直接淘汰。

考核场上，枪声阵阵，喊杀震天。

先是枪法考核，百米开外打靶，三枪全中十环才算合格，不少老兵端起步枪，屏息凝神，枪响靶落，弹无虚发；

再是白刃战考核，手持木刀，两两对拼，敢打敢拼、招式利落、不怯阵的才算过关，不少士兵拼得满头大汗，依旧咬牙死战；

接着是战术考核，模拟阵地冲锋、隐蔽接敌、反冲锋，考核士兵的战术走位、指挥意识，李云龙亲自盯着，但凡动作拖沓、战术失误，当场喊停；

最后是民主评议，全排士兵投票，只有超过九成弟兄认可，才能入选，杜绝私心偏袒，保证选出的干部能服众。

整整两天的选拔，李云龙铁面无私，黑脸把关，哪怕是平时跟他关系近的老兵，考核不过关，也毫不留情地刷下去。最终，从全团一千八百名战士里，精挑细选出三十名苗子，清一色都是反六路围攻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，年纪最小的才十八岁，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，个个身经百战，枪法精准，敢打敢拼，在士兵里威望极高。

这三十人，就是独立团基层干部教导队的全部学员，李云龙亲自给他们授衔，定为见习排长、见习连长，边培训、边带兵、边实战，合格一个，上岗一个，不合格的，立刻退回原班排。

第三天一早，独立团基层干部教导队正式开班，驻地西侧的山坡上，三十名学员列队整齐，身着军装，腰挎短刀，眼神锐利，站姿挺拔，李云龙、张大彪、沈泉三人分任教官，赵刚负责政治思想教育，全程从严治军，没有半点含糊。

李云龙站在队伍前方，手里攥着一根木棍，指着山坡下的预设阵地，开口就是实战干货，没有半句空话套话：“你们三十个人，是老子从全团上千弟兄里挑出来的尖子，从今天起，你们不再是普通士兵，是要带着弟兄们冲锋陷阵、守阵地、打胜仗的干部！老子教你们的，不是书本上的大道理，是战场上用命换回来的实战本事，学会了，带着弟兄们活；学不会，不仅自己死，还要连累全班全排的弟兄陪葬！”

他的教学，全是贴合红四方面军实战战术的硬内容，每一项都直击战场核心：

阵地攻防战术，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利用地形构筑壕沟、掩体、暗堡，如何布置交叉火力网，如何分配兵力，如何应对敌军炮火覆盖，如何组织反冲锋，李云龙亲自示范，趴在壕沟里，讲解每一个细节，“敌军炮火一响，立刻让弟兄们躲进防炮洞，炮火一停，立刻抢占阵地，机枪手压制，步枪手打点射，晚一秒，就得多死几个人！”

伏击突袭战术，教他们如何隐蔽接敌、如何设伏、如何掐断敌军退路、如何快速突袭、如何快打快撤，张大彪结合自己游击袭扰失联、突围血战的经历，现身说法，“伏击战要打就打敌军软肋，专打后勤、打哨卡，打完就跑，绝不能恋战，一旦被包围，要带着弟兄们往山林钻，往地形复杂的地方撤，保住弟兄们的命，才是头等大事！”

白刃血战战术，沈泉亲自带队训练，教他们拼刺刀的技巧，如何近身搏杀、如何保护身边的战友、如何稳住阵型，“白刃战拼的不是力气，是胆子，是狠劲，面对敌人，第一刀就要狠，要敢拼命，只要你不怕死，敌人就怕你！”

基层指挥纪律，李云龙反复强调，“干部要冲在最前面，撤在最后面，有饭先给弟兄们吃，有衣先给弟兄们穿，打仗要指挥得当，不瞎冲、不蛮干，违纪犯错、连累弟兄的，老子第一个军法处置！”

赵刚则同步开展政治教育，给学员们宣讲革命信仰、军纪军规、军民情谊，教他们识字、读文件，树立正确的指挥理念，“咱们红军的干部，不是当官做老爷，是为弟兄们服务、为百姓打仗的，要守纪律、爱士兵、护百姓，绝不能做损害红军声誉的事，更不能通敌泄密，背叛革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