辅助阵法运行的第一百五十天,苏云溪在值守时感知到了从未有过的变化。墙的振动频率从持续加速变成了稳定,不是减速,而是达到了一种平衡。那种稳定的频率贯穿整个时间弦网,从核心节点到七座界碑,从右侧伤口到左侧屏障,每一根弦都在以相同的频率振动。
共振。
她将感知延伸到墙边,那层膜已经薄到几乎不存在。另一侧的存在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,而是一个清晰的、稳定的轮廓。它停下了移动,就停在墙的另一侧,与她正对的位置。
苏云溪将感知凝聚成一句话——“你到了。”
回应很快。不是脉动,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直接的、纯粹的感知。她感受到了那个存在的状态——它走了很远的路,从时间轴的边缘出发,绕过那处开放的伤口,穿过层层时间弦的屏障,终于抵达了这里。它不疲惫,不急切,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家门的人。
苏云溪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凌九天站在她身边,也感知到了那个存在。“它停下了。”
苏云溪点头。“它到了。”
两人沉默。七座界碑的光芒在虚空中闪烁,青铜门的门缝处七彩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。那个存在就停在墙的另一侧,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。那层膜薄到几乎可以忽略,但依然存在。
苏云溪伸出手,不是意识,而是真实的、物理的手。指尖触碰虚空,什么都没有摸到。但她知道,在墙的另一侧,也有一只手,在同样的位置,轻轻触碰着墙面。
她收回手,翻开笔记,在最后一页写上:“它到了。”然后合上笔记,抱在怀里。
那天夜里,六个人围坐在界碑旁,苏云溪把存在抵达的消息告诉大家。炎烽握紧拳头,韩凝霜握紧令牌,另外两个弟子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。凌九天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扇青铜门。
凌雪从阴影中走出来,端着一锅还温热的汤。她把汤放在中间,六个人围坐着慢慢喝。
“它到了,然后呢?”炎烽问。
苏云溪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它只是站在那里,没有试图过来,也没有传递任何信息。”
“也许它在等。”凌九天放下碗,“等墙消失。”
韩凝霜问:“墙什么时候会消失?”
苏云溪翻开笔记,指着那条加速曲线。“按照现在的愈合速度,大概还需要一百五十年。”
一百五十年。比三百年短了一半,但依然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