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烽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一百五十年,我等得了。”
韩凝霜点头。“我也等得了。”
另外两个弟子也点头。苏云溪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一百五十年,她也等得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那个存在每天都站在墙的另一侧。苏云溪每次值守都会去墙边待一会儿,不说话,不传递信息,只是感知。那个存在的温度从温暖变得稳定,从稳定变得深沉,像大地深处的温泉,不急不缓,恒久如一。
一天,苏云溪将感知凝聚成一幅画面——六个人站在界碑旁,六道灵力注入空隙,光芒照亮虚空。画面传递过去之后,那个存在的反应很慢,过了很久才有一道感知传回来。不是画面,不是语言,而是一种情绪——平静中的期待,像冬日的炉火,像夏夜的凉风,像秋日的落叶。
苏云溪将这种情绪记录下来,画在笔记上。一条平缓的曲线,没有起伏,没有波动,只是平稳地向前延伸。她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,忽然意识到,那不是情绪,而是时间轴自身的节奏。
她将感知再次延伸到墙边,这次不去触碰那个存在,而是去感知墙本身。那层薄膜由无数细密的时间弦编织而成,每一根弦都在以相同的频率振动。那些振动的叠加,就是她之前听到的嗡鸣。嗡鸣的节奏,与那条曲线的走向完全一致。
墙的振动,就是时间轴的呼吸。
苏云溪睁开眼,发现凌九天正看着她。“看到了什么?”
“时间轴的呼吸。墙的振动,就是它的呼吸。存在站在那里,不是在等墙消失,而是在等呼吸同步。”
凌九天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同步之后呢?”
苏云溪想了想。“也许墙会自己打开。不需要外力,不需要等待,只需要时间轴的呼吸与存在的节奏合而为一。”
凌九天看着那扇青铜门,没有说话。
那天夜里,苏云溪在笔记上画了一幅画。两条曲线,一条代表墙的振动频率,一条代表存在的节奏。两条曲线从底部缓缓升起,在中段开始靠近,在顶端完全重合。重合处,她画了一个点,旁边写了一个字——“开。”
然后合上笔记,闭上眼睛。感知延伸到墙边。墙的振动频率与存在的节奏正在缓慢靠近,像两条河流在平原上蜿蜒,最终汇入同一条河道。
她睁开眼,发现天快亮了。晨光从山脊后面透出来,将天空染成鱼肚白。远处传来鸟鸣,清脆而悠长。
她站起身,向营地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。那扇青铜门依然矗立,门缝处的七彩光芒依然明亮。
她笑了笑,转身走进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