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,不敢。”
“我们真心投降……我们是真心投降啊……”
在两名讨逆军骑兵的押解下,数十名天雷义军的人徒手朝着营地那边而去。
时不时有讨逆军的骑兵与他们错身而过,朝着远处奔去,追杀那些还在逃跑的漏网之鱼。
看到这些威风凛凛的讨逆军骑兵,这些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俘虏。
他们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感,甚至敢偷偷地、细细地去打量对方。
看到这些骑兵骑着高头大马,甲胄精良得反光,手中的兵刃寒光凛凛。
他们的眸子里带着一些害怕,又有一些难以掩饰的羡慕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讨逆军吗?
果然厉害!
当他们被押解到了原来的营地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营地内不少帐篷正在燃烧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入眼所及,一片狼藉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堆积着都是尸体,许多人浑身血肉模糊,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了。
有的被马蹄踩成了肉泥,有的被长矛捅成了筛子。
除了零星倒毙的战马以及战死的讨逆军骑兵外,地上大多数的尸体都是他们天雷义军的。
散落的兵刃和旗幡到处都是,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、屎尿味和焦糊味,令人作呕。
他们这一路大军,硬生生地被讨逆军的骑兵杀得溃不成军。
看到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,这些幸存的天雷义军颇有劫后余生之感。
方才他们要是投降晚一点,恐怕他们也身首异处了,变成这地上的烂肉之一。
战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。
一队队得胜而归的讨逆军骑兵,带着一串串俘虏,返回了临时营地。
那些沦为俘虏的天雷义军将士温顺得宛如绵羊一般。
他们没有沦为俘虏的不甘和愤怒,只有死里逃生的侥幸。
相对于那些死在讨逆军马刀下的袍泽而言,他们觉得他们是幸运的。
至少他们还活着,能喘气,就是最大的福分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与骑兵交战,就被打得落花流水。
他们对讨逆军骑兵的畏惧,已经深深地渗进了骨髓里。
他们发誓。
这辈子都不想再和这帮杀神为敌了。
对方太凶悍了!
他们打了这么久的仗,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凶猛的军队。
与讨逆军骑兵比起来,他们以前遇到的那些敌人连乌合之众都比不上,简直就是过家家。
天雷义军原来的营地已经尸横遍地,血流成河,根本没法住人。
讨逆军的骑兵不得不在旁边的一处空地上安营扎寨。
不少俘虏被驱赶去挖掘壕沟,打木桩设置栅栏拒马,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。
直到天黑,夜幕降临。
疲惫不堪的讨逆军骑兵这才得以在这临时营地安顿下来。
中军大帐中,灯火通明。
将领们顾不得卸下满是血污泥尘的甲胄。
他们饿极了,毫无形象地捧着大碗,大口朵颐着。
“娘的!”
“这一仗打的真痛快!”
“老子手里的刀都快砍卷刃了!”
“这什么天雷义军,吹得倒是神乎其神的!什么雷公下凡,我看是软脚虾下凡!”
“这遇到咱们黑甲军团,一碰就垮了!简直就是送人头!”
“从没有见到过如此不堪一击的军队。”
“这帮人和乌合之众没有区别,连给咱们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“......”
将领们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,一边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刚结束的战事。
他们仅仅只有数千骑而已,本以为是一场恶战,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谁知道如此轻而易举就击败了人多势众的天雷义军,打了一个大胜仗。
左斌这位总兵官,此刻也高兴不已,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。
这一仗不仅仅击败了天雷义军,还将大量的金银财宝夺了过来。
他方才去看了一眼,金银财宝堆积如山!
天雷义军刚从山越蛮子的手里抢来,还没捂热乎呢。
如今又落在了他们的手里!
这可是大乾帝京多少年积攒的财富啊!
只要将这一批金银财宝带回去,那就是大功一件!
“秦参将!”
左斌放下了手中的碗筷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估计还不能歇息。”
“还得辛苦你一下。”
左斌说着,给指挥使周云贵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,语气变得严肃。
“方才审问俘虏得知,这天雷义军的后队人马正在猛攻田州城呢。”
“这田州的杨刺史既然愿意归顺咱们讨逆军!”
“那咱们就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而且我听说楚国的军队也进入了田州境内了。”
“这田州一旦让他们占了,那他们就能以此处为跳板,进攻帝京周边各州府。”
左斌对周云贵吩咐说:“吃完饭后,你带一营弟兄,连夜去驰援田州。”
“这田州城是一座州城!”
“咱们只要占领了此处,那就能阻挡楚国军队继续北进,为我大军占领帝京争取时间。”
“所以这田州城,我们必须要占住了!”
指挥使周云贵闻言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将最后一口饭扒拉到了嘴里,甚至没有咀嚼就咽了下去,然后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马上出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