炊烟从茅屋顶上飘起来,带着柴火的焦味。
“跟他们说,今晚我们留在寨子里,想跟他们多聊聊,问问他们愿不愿意。”
周德清翻译过去。
汉斯听完,转头看了看彼得和雅各布,三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。
汉斯转回来,点了点头,用手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。
何明风让白玉兰留在外面警戒,带着周德清和阿泰进了茅屋。
茅屋不大,地上铺着草席,角落里堆着几只陶罐和一捆柴。
草席上还留着睡觉的痕迹,三个人显然一直挤在这里。
屋子中间有一个火塘,火塘里的灰还是热的。
“阿泰,你把满剌加的海图拿出来。”
阿泰从怀里掏出油布包,解开麻绳,取出那张海图,铺在草席上。
海图上标注着满剌加港口的详细地形、炮台位置和哨船巡逻路线。
汉斯看见海图,眼睛瞪大了。
他凑过来,用手指着图上标注炮台的位置,用西格利亚语说了一句。
周德清翻译:“他说这些炮台的位置画得很准,但炮的数目不对。”
“图上标了八个炮位,实际有十二个。”
何明风看了阿泰一眼。
阿泰的脸绷紧了。
“问他,哪四个是图上没有的。”
周德清翻译过去。
汉斯指着海图上的四个位置,彼得在旁边补充了几句。
彼得说得很快,手指在炮台东南角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又指着圈里的一块地方反复说了几遍。
周德清听得很吃力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。
“大人,彼得说东南角的第三炮位前面有一片浅滩,涨潮的时候水深只有八尺,大船进不去,但是……”
周德清卡住了,翻了翻语法书,没找到对应的词。
何明风看着彼得比划的手势,手掌平伸,往下压了压,然后做了一个划桨的动作。
“舢板。”
何明风说,“他说的是舢板可以靠岸。”
周德清愣了一下,然后翻到语法书的某一页,用炭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。
他抬头看了何明风一眼,何明风微微点了点头。
周德清继续翻译。
彼得又说了很多,双手不停地比划,左手指着海图上炮台的位置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,模仿炮弹的轨迹。
他的手指在炮口处顿了一下,然后往上一挑,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大人,他说第三炮位的炮是旧式的,射角调不高。”
“炮弹打出去的最大仰角只能到……”
周德清又卡住了,翻了翻书。
“二十五度左右。”
何明风说。
周德清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何明风先开口了:“继续问,让他把盲区的范围画出来。”
周德清翻译过去。
彼得从火塘边捡起一根烧焦的木棍,在海图的空白处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扇形。
扇形的顶点在炮台,两条边往外展开,中间空出一块三角形的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