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线条落定。
不是封锁了他们的退路,而是直接冻结了那一方虚空的运行法则。
萧无涯的断岳古剑停在半空,剑身上残存的青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。他的右臂保持着挥斩的姿势,手腕以下完全无法动弹。
秦渊明的情况更糟。他一拳打出了全身八成气血,赤红色的蛮兽虚影正处在炸裂的边缘——可那股爆发之力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,既无法前进,也无法回收。
就这么悬着。
像一幅画,被人按了暂停。
“放开我!”
秦渊明喉间挤出沙哑的吼声,面部肌肉因用力而扭曲。
他的丹田裂缝在气血暴涨的压力下进一步扩大,剧痛从腹部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偏偏这股剧痛也被凝固了一半,不上不下,不生不灭,折磨得他几近发狂。
萧无涯到底是身经百战,经验老辣。
他没有挣扎,而是极快地收敛了体内翻涌的灵力,将断岳古剑的灵性压到最低。
果然,手腕恢复了些许活动的余地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那道金色线条划定的区域内,天道法则已经被彻底改写。
他的一品修为在这方空间里如同逆水行舟,每前进一分,就被推回去两分。
“老夫修行三百二十七年——”
萧无涯仰头看向峰顶,嗓音干涩,
“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事情。”
一个四品修士单靠一座阵法,就将两位一品生灵困在了半空中。
赵重云站在望月峰边缘,袖口遮住了指尖的细微颤抖。
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那副温润清隽的模样。
“两位前辈执意要闯望月峰,晚辈只好失礼了。”
萧无涯注意到了他的措辞——“失礼”。
不是“得罪”,不是“冒犯”,而是“失礼”。
就好像他做的不是镇压两个一品强者,而是不小心把客人的茶水洒了。
“赵重云……”
萧无涯缓缓吐出这三个字,
“你的阵法还能撑多久?”
赵重云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
峰顶之上,千余名弟子缩在各自临时开辟的洞府里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那股来自天道法则的威压虽然只覆盖了山脚下的一小片区域,可余波扩散开来,已经足以让七品以下的弟子呼吸困难。
宋彦趴在自己洞府的入口处,偷偷朝山脚方向张望了一眼。
两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,被金色光幕死死禁锢,动弹不得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,悄悄缩回了脑袋。
那可是一品啊。
一品生灵,在修行界就是真正的山巅。
他修行这么多年,别说一品至尊,连二品的大修士都没见过几位。
可赵师伯一个人,就把两个一品生灵按在了那里。
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?
山脚下,萧无涯的目光扫过金色光幕上流转的天道纹路,瞳孔深处有思量之色闪烁。
他确实在推算这座阵法的极限。
天道枢纽阵法。赵重云用四十九年时间刻入望月峰骨子里的手笔。
天道被清微真人补全修复之后,这座阵法依然可以运转,但次数必定有限。
每催动一次,消耗的不仅仅是阵法本身的能量,更是赵重云对天道法则的理解与调用权限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总有耗尽的时候。
“你在赌。”
萧无涯的声音沉了下来,
“赌我们会在阵法耗尽之前选择退让。”
赵重云的神情淡然,颔首承认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