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根须破开地脉，沿着长安城下方纵横交错的龙脉一路延伸。

它所过之处，土地迅速失去颜色。

原本还在燃烧的赤金火焰被染成灰黑，残破宫墙上的人道符纹一枚接着一枚熄灭。

城中百姓只觉得胸口一闷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正从他们体内抽走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。

“陛下！”

吕离抬头看向紫禁城方向，

“那东西要钻进皇城地脉！”

刘寿没有回答，而是双手结印，十八尊青铜鼎同时转动，鼎口喷出滚滚金焰，试图将那条漆黑根须逼退。

可根须表面的灰白纹路微微闪烁，竟然将赤金火焰一寸寸吞噬。

“没用的。”

虚垠妖皇站在绝域之外，冷冷说道，

“人皇，你以为铸就了第二套九鼎，便能改变结局？”

刘寿目光落在他身上，

“虚垠，朕很好奇。”

“好奇什么？”

“你明知道那枚符纹会吞噬北海妖族的祖器与残魂，仍然愿意替它护道。等它与此间天地的本源相连，第一个被吃掉的便是你们北海妖国！”

虚垠妖皇眸光微闪，却摇了摇头，

“只要你先死，北海便有机会活下去。”

刘寿抬起手，眉心玉玺缓缓转动，九条金龙从印玺中探出头颅，

“你已经偏执入魔了……”

鲲鹏国师淡漠道，

“人皇不必徒费唇舌，今日之局，北海早已没有退路。”

“谁说没有？”

刘寿一边与那枚苍白符纹对抗，一边开口道，

“让九件祖器停手，放开这座绝域，朕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们今日之罪。”

白虎杀神刃发出一声震天虎啸，

“人皇，你已经自身难保，竟还敢大言不惭！”

玄蛇镇界碑沉声道，

“符纹落下之前，你尚有一线生机。如今根须已经触及地脉，任你有再多底牌，也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刘寿看着那块漆黑古碑，忽然笑了，

“你们似乎忘了，朕最擅长的事情，便是把死路走成生路……”

他一步踏出。

眉心的玉玺骤然脱离泥丸宫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，撞向十八尊青铜鼎的交界处。

轰！

两重鼎域瞬间合拢。

长安上空的九鼎虚影与紫禁城内的九尊真鼎彼此呼应，原本分散在城池各处的人道气运如同百川归海，全部朝着紫禁城汇聚。

那条漆黑根须被金色光海包裹，表面的灰白纹路顿时暗淡下来。

虚垠妖皇神色微变，

“他在用大汉九鼎镇压地脉。”

“还在借那枚玉玺封锁符纹与根须之间的联系。”

鲲鹏国师眸光闪烁，

“不对，他借的并非人道气运。

与先秦九鼎不同，大汉九鼎镇压的是五千年来积累的山河道韵。”

鲲鹏国师声音低沉，

“人道气运可以被消耗，山河道韵却会自行循环。只要大汉国祚不灭，这九鼎的力量便不会真正枯竭。”

刘寿的声音从鼎域中央传来，

“国师果然好眼力。”

他伸手一招，传国玉玺重新回到眉心。

“自高祖帝开始，大汉历代人皇都在不断的祭炼这枚玉玺与九鼎，就是为了今日待客。”

灰白符纹剧烈震颤起来。

它似乎察觉到了自身与根须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切断，十六道妖皇残魂同时发出低沉嘶吼。

万妖图表面裂纹纵横，黑色妖气如同潮水般倒灌而出，撞向十八鼎域。

虚垠妖皇抬手结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