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青年率先动了。
他脚下的浩瀚血海裂开,身影瞬间跨越数千丈,背后那柄魔剑出鞘时,整片烈火劫域都在向内塌陷。
“魔帝,夜无尘。”
他淡淡开口,
“人族的皇,昔年曾有不少人死在本座剑下。你父皇若在这里,本座或许还会高看几分。至于你……”
夜无尘抬剑,直指刘秀咽喉,
“太年轻。”
刘秀盯着那把魔剑,忽然问道,
“你年轻时候也这么装?”
夜无尘眼神一沉,
“你找死。”
魔剑斩落,一剑分阴阳。
剑光尚未临身,刘秀的左肩已经炸开一道血口,鲜血顺着破碎龙袍滴落。
他抬起两枚传国玉玺,试图挡住剑光,九首巨兽却在此刻扑杀而至。
九颗头颅同时张口,火焰、毒雾、雷霆、阴风、血煞,铺天盖地压落。
金发妖族青年也踏碎刀兵云海,手中战戟横扫,戟锋直斩刘秀腰腹,
“你父亲死了。”
“长安也已经毁了大半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资格继任人皇?”
三道凛冽杀机同时临身。
刘秀身后的十八尊青铜鼎剧烈震鸣,光芒却在劫域压制下迅速暗淡。
下方长安城内,吕离双手死死握住山河社稷图,脸色煞白。
“陛下……”
山河社稷图兵神低声道,
“这是道果劫最凶险的一步。那些生灵并非寻常幻象,而是曾经真正镇压过一个时代的至强者,在天道中留下的烙印。”
吕离眼中血丝浮现,
“陛下一定可以渡过此劫!”
雷海之内,刘秀被一道戟光劈飞。
他撞碎数十丈虚空,刚刚稳住身形,夜无尘的魔剑已经刺入胸膛。
剑尖穿透血肉,停在心脏前方。
夜无尘握着剑柄,低头看着他,
“你若肯舍弃人皇之位,本座可以留你一缕神魂……”
刘秀低下头,看着胸前的魔剑,
“你这人说话倒是挺客气……”
夜无尘皱眉,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下手太慢!”
刘秀猛然抬手,抓住魔剑剑刃。
鲜血沿着掌心流下,却有一缕缕帝火顺着剑身逆流而上。
夜无尘眼神骤变,
“你疯了?!”
“我父皇以前也说我疯……”
刘秀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,
“后来我发现,他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下手比谁都狠。”
轰!
刘秀丹田内的帝火道台骤然升空。
那座道台已被此前两柄黑金铡刀劈裂,可裂痕之间,却有万家灯火浮现,有残破长安,有四境长城,也有无数百姓朝着远方伸出的手。
一枚金色大印,自道台中央缓缓显化。
“以我之血,祭人皇印!”
刘秀一掌拍在自己胸口。
噗!
鲜血喷出,洒落在人皇印上。
原本尚显虚幻的金印立刻凝实,印面之上浮现四个古老篆字。
人间共主!
夜无尘抽剑欲退,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被帝火烧穿,
“你以道台祭印?!”
“你这么惊讶干什么?”
刘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,眼神冰冷至极,
“你们不是都想看看,我配不配做人皇吗?”
浩荡的人皇印轰然压落。
夜无尘抬起魔剑横挡,剑身仅仅支撑一息,便寸寸崩碎。
金印砸落,他的半边身躯当场湮灭。
夜无尘怒吼着想要后退,刘秀却一脚踩住他的肩膀,
“你说我年轻,这句话我认!”
他的掌中帝火翻涌,按在夜无尘头顶,
“可年轻人火气大,做事容易冲动!”
砰!
夜无尘的头颅炸开,魔气在金光中化为虚无。
九首巨兽咆哮着冲来,九道神通交织成毁灭洪流。
刘秀转身,将人皇印抛上天空,
“镇!”
金印骤然扩大。
那九首巨兽仿佛撞上一座万古神山,九颗头颅同时崩裂,庞大躯体被压得跪伏在血海之中。
巨兽中央那颗头颅仍在嘶吼,
“人皇,你借众生之力,却将他们拖入劫中!你有什么资格自称守护?!”
刘秀站在金印之下,浑身浴血,
“他们把力量交给我,是相信我会带他们活下去。”
“我若怕连累他们,躲在后面苟且偷生,那才配不上他们喊我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