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芪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松手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夹了一筷子藕片慢慢嚼着,心里头在盘算方子。
黑瞎子也不催,给哑巴剥虾夹菜。
“哑巴你慢点儿吃,这鱼有刺,别卡着,这个虾辣不辣?辣就喝口汤。。。。”
张麒麟只管埋头吃,黑瞎子说什么他也没什么反应。
可是瞎子放到他碗里的东西他都吃了,连带着那碗酸梅汤也喝得干干净净。
等他们吃得差不多了,黄芪才开口:“他的情况有点麻烦,但不是完全没得救。”
黑瞎子筷子一顿,抬眼看她。
“怎么说?”
“他脑子里头的精神力乱了,像是被人拿棍子搅过一遍。
我可以用针灸配合药浴,慢慢给他理顺回来。
不过这过程不能急,少则三个月,多则半年,期间他得留在我这儿,饮食作息都得按我的规矩来。
还有他身体很虚,需要大补,药材方面有点贵。”
黄芪说着,又看了一眼张麒麟。
“这期间他可能会有一些反应,比如情绪波动大,或者做噩梦,这些都是正常现象,你们别一惊一乍的。”
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,“行,那就麻烦你了。我跟他一起留下来,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。”
黄芪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起身去收拾碗筷。
黑瞎子主动帮忙端盘子,张麒麟还坐在椅子上,歪着头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进了厨房,好半天才慢吞吞地站起来,也跟着往里走。
黄芪在厨房里洗碗,黑瞎子在一旁擦桌子,张麒麟就站在厨房门口,既不进来也不离开,就那么杵着,像个门神。
黄芪回头瞅了他一眼,拿了个干净的小碗,舀了一碗冰镇酸梅汤递过去,“站着怪累的,去院子里坐着喝吧。”
张麒麟接过碗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捧着碗转身走了。
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,低声笑了一下,“他现在就这样,有时候一天也不说一句话,就喜欢跟着人。”
黄芪把洗好的碗摞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他这是自我保护,脑子乱的时候少说话少想事,免得把自己绕进去。
你不用太担心,我调理身体还是有一套的。他跟着你是信任你。”
黑瞎子靠着灶台,双手抱胸:“那是很信任瞎子了,就是有点疼。”
黄芪看了他一眼,让他一边玩去。
黑瞎子嘿嘿一笑,也不反驳,转身出了厨房,去找院子里的张麒麟了。
黄芪站在厨房里,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。
黑瞎子蹲在张麒麟旁边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张麒麟捧着酸梅汤碗,一口一口地喝着,很是乖巧。
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洒下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看着倒还挺和谐的。
她收回目光,回到药房,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药,开始准备明天要用的药浴材料。
当归的份已经让当归带走了,她这儿剩下的好药材不多,不过给张麒麟用倒是够了。
她一边称药一边在心里头琢磨方子,想着要不要再加一味安神的合欢皮。
反正黑瞎子那肾虚的事儿顺带一起调了,省得他老在她面前晃悠。
第二天一早,黄芪就开始给张麒麟针灸了。
黑瞎子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。
黄芪下针的手法很稳,银针一根根扎进去,张麒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闭着眼躺在治疗床上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黄芪扎完最后一针,退开两步,拿帕子擦了擦手,对黑瞎子说:“他睡着了,你在这儿守着,我去给他熬药。”
黑瞎子点点头,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低头看着哑巴的睡脸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