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快船扰营试出隋虚实(1 / 2)

黑铜令震了一夜。

案阁里,灯芯烧短三截。

柳如烟把令背暗字拓下,递到御案前。

“粮道成,第四泊开。”

鸿安看着那半行字,没有说话。

李潇、姚广忠、卫沧澜、墨文彬都在殿内。

海图铺了三层。

三岛水寨、三段粮道、北郊残图,全被朱线压住。

姚广忠先开口:“第四泊在何处?”

墨文彬摇头:“北郊谍窝残图只到三岛外缘。缺口处,正好被烧。”

李潇冷声道:“那就打过去问。”

姚广忠看他一眼:“你拿什么问?拿新兵的命?”

李潇没接。

卫沧澜伸手,按住三岛外缘。

“不能盲撞。”

他指尖移到潮沟边。

“三岛水寨刚立,粮线未稳,炮位未固。楚临川想压死东海中线,我们就先咬他一口。”

鸿安抬眼。

卫沧澜道:“不破寨。只试三件事。”

“量敌炮程。”

“试敌转舵。”

“摸敌粮线。”

姚广忠道:“损耗?”

“快船六艘,轻炮四门,斥候两队,粮船诱饵两艘。”

卫沧澜顿了顿。

“若成,换一张三岛真图。”

殿内没人再接话。

鸿安道:“秦破浪。”

外海镇将秦破浪上前,甲上还带盐霜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去。”

秦破浪抱拳。

“臣去咬一口,不恋肉。”

李潇笑了一声:“像句水师话。”

姚广忠冷冷补刀:“回来报账时也要像人话。”

秦破浪没笑。

“账要活人报。臣明白。”

东岬前线,天未亮。

新兵听见主动出海,手全按上缆绳。

有人喉头滚动。

有人眼里却亮。

何凌川站在快船旁,骂了一句:“怕就吐,吐完登船。别把胆子吐出去。”

白远航把测距木牌、烟色册、炮声刻漏分给斥候。

“今日不争首级。”

“谁敢只顾看热闹,回港刷一个月船底。”

新兵低声嘀咕:“这比挨刀还惨。”

老卒瞪他:“你小子懂了,刷船底才是水师酷刑。”

秦破浪登上首船,只看一眼潮。

“出。”

六艘快船贴潮而走。

两艘小粮船压后,帆破,灯弱,装成走错线的转运船。

三岛水寨外,瀛洲青灯已经亮起。

楚临川站在主船上,看见奉天快船,神色不动。

部将道:“他们敢出海?”

楚临川道:“敢出,才是北洋。”

杨宽按刀:“吞了他们。”

楚临川摇头。

“先让他们以为能逃。”

十余艘中小战船从外礁后滑出。

两处礁位同时亮火。

隋字小旗压着潮线前推。

侧翼,秦黑鲨残部擂鼓鼓噪,残旗半断,声音却狠。

“奉天旱鸭子!”

“有胆进礁!”

东岬观战台上,记录官脸色变了。

“中伏了。”

一名守成派清吏低声道:“新水师终究太嫩。”

岸边民夫屏住呼吸。

几名新兵看着远处快船被逼向暗礁,急得转身问:“要不要鸣金?”

卫沧澜站在台上,眼睛没离海面。

“不鸣。”

江乘风手按刀柄。

“秦破浪若连这一口都咬不住,外海镇将换人。”

海上,第一轮瀛洲炮响。

轰!

炮弹砸进快船前方三丈,水浪炸起。

第二炮偏右。

第三炮落在暗礁边。

秦破浪没有退。

他反而命首船横摆半舷。

何凌川眼角一跳:“将军,这姿势欠揍。”

秦破浪道:“欠揍,敌人才舍得打。”

瀛洲外礁炮位再响。

三轮之后,白远航趴在船板上,手中刻刀飞快落下。

“第一炮,近三十丈。”

“第二炮,偏七丈。”

“第三炮,间隔二十六息。”

“烟黑,药潮。”

“炮声闷,膛压不足。”

何凌川立刻接令。

“半药,压水线。”

奉天轻炮低射。

轰!

一艘瀛洲小战船左舷中炮,船板裂开,桨手倒下一片。

第二炮打在舵后。

那船原地横摆,堵住后船。

秦破浪看着外礁炮位迟迟转不过来,冷声道:“炮像炮,骨头不是炮。”

这句话被旗手传回东岬。

观战台上,方才摇头的记录官僵住。

姚广忠派来的清吏往前凑,看着炮程木牌,低声道:“他们是在拿敌炮量尺?”

卫沧澜道:“现在才看懂,回去少写三页废话。”

清吏脸一红,立刻改笔。

海上,奉天快船分两翼穿插。

仇汝风带瑶光斥候借炮烟贴上外礁。

宁鸣佩一刀割断青灯绳,翻身滚进礁后木棚。

“外桩三排。”

“假炮位两处。”

“药船停二岛背潮。”

“匠船在中岛北棚。”

“青灯旗序,三短一长为转舵,二长为退。”

书吏趴在湿石上记,嘴里咬着笔,差点骂娘。

这活儿比爬城墙还滑。

楚临川很快察觉不对。

他盯着奉天快船的路线,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他们不是来打。”

杨宽道:“那是来送死?”

“是来偷眼睛。”

楚临川抬手。

“艨艟前推,截退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