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2章 快船扰营试出隋虚实(2 / 2)

二十艘艨艟转舵,压向潮口。

东岬观战台上,众人再度屏息。

何凌川看见艨艟,低骂:“楚临川真会挑时候。”

秦破浪却看向预定灯号。

“佯退。”

白远航立刻传灯。

六艘快船掉头,看着有些慌乱。

瀛洲艨艟压得更快。

侧翼粮船为了避开艨艟,暴露在外潮沟。

那一刻,潮沟里两盏暗灯亮起。

季临渊的两艘轻快船突然截出。

他不看大船,只盯运粮小船。

“打桨舵。”

“不要粮仓。”

“要船册。”

两炮之后,粮船横停。

奉天水手钩索一甩,拖住船尾。

瀛洲兵落水呼喊。

季临渊喝道:“捞活的!”

水手愣住。

“不是杀?”

季临渊骂道:“活口比死鱼值钱!”

片刻后,湿粮、药筒、船册、三名落水瀛洲兵,全被拖回快船。

秦破浪见好就收。

“撤。”

何凌川还看着秦黑鲨残部。

“那边残旗……”

秦破浪冷声道:“不恋肉。”

快船借潮退回。

瀛洲炮位再响,炮弹落在后方空水里。

白远航记下最后一笔。

“追炮无力。”

“转向迟。”

“外礁炮位废一半。”

东岬港口,快船归来。

新兵围上去,又不敢吵。

秦破浪把湿透的船册扔给墨文彬。

“活口三个。”

“粮袋十二。”

“药筒六箱。”

“还有一块怪船板。”

墨文彬蹲下,看向那块被海水泡白的船板。

板侧刻着一枚纹章。

他没有立刻定论,只命人封板拓纹。

“送王城,交柳如烟比旧档。”

仇汝风递来一截黑帆绳。

“残匪船上拖下来的。”

墨文彬立刻审俘。

三名瀛洲兵跪在仓内,身上还滴水。

墨文彬把粮袋封印、土着纹牌、中原旧军腰牌一字排开。

“蛮砮的人,半粮?”

俘兵不答。

墨文彬又拿出干药封条。

“中原嫡系优先配干药。”

“土着兵吃湿粮。”

“秦黑鲨残部三次求援,楚临川不批。”

“菲莱商船被误劫。”

他抬眼。

“我说完了。你补。”

其中一名俘兵喉头动了动。

“不是商船。”

墨文彬手停住。

俘兵低声道:“船上有菲莱使臣。”

仓内没人出声。

东岬战报,当夜入王城。

卫沧澜把炮程数据、敌寨测图、粮船缴获、俘兵口供、菲莱残板,一并呈上。

柳如烟翻出海外通商旧档,将残板拓纹压在灯下。

她指尖停在纹章边缘。

“菲莱王室通商纹。”

墨文彬道:“秦黑鲨劫的?”

仇汝风呈上黑帆绳与残匪口供。

“残匪船上拖下来的。”

鸿安看向墨文彬。

墨文彬道:“若俘兵供词属实,船上不是普通商人,是菲莱使臣。”

殿中气息顿时压低。

温景明、姜铸炮、许初、吕梁围着炮程册,当场改图。

姜铸炮道:“瀛洲仿炮束箍薄,潮里转炮慢。我们的炮座还得加一道油槽。”

许初点头:“船上半药够用,岛炮可增半成。”

吕梁嘀咕:“这仗打得像请敌人替我们试炮。”

许初看他:“你今天又像人了。”

吕梁闭嘴。

姚广忠翻完战损册,又翻缴获册。

半晌后,他落笔。

“水师年度预算,小幅上调。”

殿内哗然。

旧臣抬头,像看见姚广忠被海风吹坏了脑子。

姚广忠冷冷道:“试战有账,军费可增。”

李潇笑出声:“姚公这话,能刻港口。”

姚广忠道:“你敢乱刻,我扣你军粮。”

鸿安接过三岛测图。

“入《三岛扰营试战案》。”

“秦破浪、何凌川、白远航、季临渊,记功。”

“仇汝风、宁鸣佩,测图入海情密册。”

“菲莱残板,单列一案。”

消息传遍三港。

盐户围着新海图指潮沟。

船工补暗礁。

新兵盯着“瀛洲仿炮射程短”几个字,手里缆绳握得更紧。

外海也乱了。

菲莱国王巴利安急遣使者,质问杨坚为何纵海匪劫其官员。

东瀛德川景盛接报后,暂缓水师出兵。

高丽细快船连夜折返半岛,只带回一句话。

“奉天已敢出海咬寨。”

三岛主舱内。

楚临川看完败报,又看了第二遍。

杨宽脸色发沉:“秦黑鲨误劫菲莱使臣?”

楚临川把纸按在灯下。

“误劫不怕。”

“怕的是奉天知道了。”

秦黑鲨残部头目跪在舱外,不敢抬头。

楚临川看向海图最外侧。

那处灰点仍未标名。

他低声道:“第四泊,不能再等。”

同一夜。

王城案阁内,黑铜令再震。

柳如烟拆开封盒。

令背裂纹里,浮出新的四字。

“菲使未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