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半纸归化册裂三岛,楚临川高压逼蛮砮(2 / 2)

“不准。”

外礁伤兵营。

中原嫡系撤走半炷香后,死人礁下的腐臭泥水动了一下。

一名黑脸盐商翻出礁缝,背着药篓,混入伤兵堆。

他被两个土着兵按住。

“谁?”

盐商用瀛洲土语低声道:“卖药,也卖活路。”

蛮砮走来,短矛抵住他喉咙。

盐商不喊。

他只从药篓夹层里取出半卷湿册,推到蛮砮脚边。

蛮砮没捡。

一个亲信弯腰展开。

红泥官印还在。

鸿安朱批也在。

条款一行一行,写得死板。

没有天命。

没有共富贵。

没有“粮到再补”。

归营首日,发半月干粮。

伤兵营里,一名土着头目凑近看。

他认字不多,却认得“干粮”。

另一个人盯着官印。

“这是真的?”

盐商道:“奉天册上没有空话。”

蛮砮冷冷道:“杨坚也说过不让我们白死。”

盐商抬头。

“他说。”

“奉天写。”

一句话落下,伤兵营里没人再出声。

说,可以改。

写入册,要兑现。

这规矩死板得不像人情。

也正因为死板,才让人心里发寒。

蛮砮看着半卷册子,眼神一点点沉下。

他身后,几个亲信互相看了一眼。

为谁死?

为两车干粮?

为长毛湿粮?

还是为中原军吏挂在外桩上的两颗头?

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中原军吏去而复返。

“查生人!”

蛮砮手掌一翻,将册子踩入靴底泥里。

他猛地一脚,把盐商踢进伤兵粪水沟。

盐商闷哼一声,整个人陷了半截。

军吏冲进帐。

“刚才有人进来?”

蛮砮看着他。

“不知。”

军吏盯着粪水沟。

里面只有臭泥、血水和伤兵破布。

他皱眉。

“外桩今夜必须补。”

蛮砮道:“粮到再补。”

军吏怒道:“楚帅之令!”

蛮砮拔出短矛,矛尖垂地。

他身后的土着兵一个个站起。

没有人喊。

没有人拔刀。

但帐内一下窄了。

军吏喉结动了动。

“你等着。”

他转身离开。

蛮砮低头,从靴底抽出半卷湿册。

红泥印被泥水糊了一半。

可“半月干粮”四字还在。

他把册子卷起,塞进怀里。

“今晚。”

亲信低声道:“首领?”

蛮砮看向断桩上的人头。

“外桩不补。”

“青灯不传。”

“中原人来调粮,先让他们自己搬。”

伤兵营内,一双双眼睛亮了一下。

不是归降。

是先不替人送死。

对楚临川而言,这已经够致命。

三岛主船上。

楚临川收到回报。

外礁无呼援。

无补桩。

无青灯催药。

死寂如渊。

杨宽脸色微变。

“蛮砮反了?”

楚临川摇头。

“没反。”

他看着外礁那片黑影。

“比反更麻烦。”

反了,可以杀。

不反不动,整条外防就是一张烂网。

杨坚的急令也在此时送到。

预备水师已集结。

粮船仍在顶潮。

要求三岛再守一日。

楚临川握着令纸,指节发白。

守?

拿什么守?

外桩不补,二岛粮船堵道,中岛药线断续,蛮砮阳奉阴违。

奉天一炮未加,却把三岛防线拆到骨头里。

远处,奉天中军福船上。

卫沧澜收到暗探回报,只说了两个字。

“停炮。”

江乘风一愣。

卫沧澜道:“让他听静。”

沈砚舟低声道:“静比炮响难受。”

这话很阴。

江乘风看了他一眼。

读书人心真脏。

暮色压下。

荒岛海盗不敢出。

菲莱快船后退三里。

高丽偷岛奏本被压死。

东瀛探船只在外海记旗,不敢近前。

各方探子都把同一句话写入密报。

奉天不急攻。

奉天不给缝。

奉天以册为网,以炮为钉,三岛已困。

瀛洲主船上,楚临川终于走到船头。

那里挂着一口血铜大钟。

钟面刻着旧海图纹。

第四泊。

杨宽盯住他。

“现在开?”

楚临川道:“再不开,三岛外防先死。”

他亲自取槌。

第一声钟响,压过海潮。

第二声,三岛青灯齐灭。

第三声,外海黑暗里,有一线幽光亮起。

同一刻。

王城案阁内,黑铜令猛然震动。

柳如烟起身开盒。

裂纹之中,暗字浮出。

泊开,真主入海。

东海上空,金袍真人立在云影里,袖中黑铜令也裂出同样八字。

他低头看向第四泊方向。

第一次,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