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弃子观战,隋王冷眼看潮生(1 / 2)

瀛洲,隋王殿。

夜雨如注,砸在殿外层叠的檐角上,溅起一片凄迷的水雾。殿内,数十盏铜灯的光晕被潮湿的空气浸染得昏黄,勉强照亮了杨坚那张阴沉如铁的脸。

“报——!海情司,绝密急报!”

一名暗探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,他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海水,双手高举着一只蜡封的铜管。

铜管被呈上,杨坚亲自捏碎封蜡。

一张薄薄的油布纸,在他指尖展开。

纸上,没有多余的言辞,只有几行冰冷刺骨的字:

“奉天三港,一级临战。”

“北洋艨艟营已成,编入先锋。”

“水师四镇,分领四海总图,已封锁海煞主巢外围所有航道。”

“卫沧澜,已立血债军誓,此战,为清剿,更为王法。”

殿内,杨宽、楚临川以及一众隋国中枢文武,死死盯着那张纸,空气仿佛凝固。

海煞,已不再是那群来去如风的流寇。

在奉天那张新图与王法之下,他们成了一个被精确锁定的靶子,一个即将被当众行刑,用来祭奠北洋水师新刃的祭品!

“父王!”

楚临川“呛”地一声,单膝跪地。他身上三岛之战留下的伤口尚未痊愈,透过湿透的残甲,依旧能看到渗血的绷带。

“末将请战!率残部驰援海煞!”

他抬起头,独眼中满是血丝:“海煞虽是喂不熟的狼,但也是我瀛洲立在东海之外的第一道屏障!此巢一破,奉天的白灯、海图、巡防哨船,下一步便会直接压到我瀛洲外港的门前!”

“救海煞,便是救我们自己!至少……也要为他们撕开奉天封锁的一角!”

“不可!”杨宽立刻出列,挡在楚临川身前。

他指向沙盘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后怕:“楚都督!你看清楚!奉天艨艟专破侧翼,斗舰压制正面,炮船封锁水门,粮道由陆惊海亲守!北洋四镇,各司其职,已成天网!我们现在冲过去,不是驰援,是主动撞进卫沧澜布好的绞肉机里!”

“若不救,我瀛洲多年布下的灯号、暗礁、旧商线,都会被奉天从海煞降卒口中,审个底朝天!”楚临川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杨宽,“到那时,我瀛洲近海,在鸿安眼中,再无秘密可言!”

殿内文武,瞬间分成了两派。

有人支持楚临川,认为唇亡齿寒。

有人赞同杨宽,认为当以保存实力为上。

争吵声,第一次让这间象征着海外霸权的王殿,显出了一丝末路的仓惶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海煞主巢之战,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剿匪,而是真正牵动了瀛洲国本的生死之局!

“父王!”楚临川再度叩首,从怀中掏出一串旧灯号竹片,“秦黑鲨已降,若主巢再破,奉天必会将所有暗礁航路、火药走私、旧港接头点,全部串联成铁证!”

“我们不必正面硬撼!只需派快船,夜袭奉天那条刚刚铺开的补给粮道!卫沧澜首尾难顾,必然回防!只要能乱其阵脚,便算功成!”

杨坚始终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抬了抬手。

身旁的内侍,立刻将三卷沉重的册子,重重地摊在御案之上。

《瀛洲存粮总册》。

《各港战船勘合册》。

《沿岸港防军备册》。

册上,用朱笔标注的一行行字,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:

“三岛战后,三大粮仓失火,焚毁近半。”

“旧族拒不献粮,军粮只余三月之用。”

“可用主力战船,不足五十,大半龙骨带伤,不堪远航。”

“沿岸炮台,半数火药受潮,急缺干药补充。”

杨宽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地补报:“父王,赵沧溟的东线哨船,像疯狗一样死死咬着我们的外海。此时出海,一旦被他缠住,我瀛洲内港的位置,也会彻底暴露!”

楚临川的请战之声,戛然而止。

这不再是勇怯之争。

这是在拿整个瀛洲的命,去赌一个早已残破不堪的棋子。

“楚临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