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板上钉钉的联姻。
可谁能想到,程樱鹿最终放弃了那条看似最安稳的捷径,转身走进了实验室,竟还成了明澜身边最得力的人,为她。
程樱鹿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台上。
她看着明澜被裴温礼护在怀里的模样,笑了。
“后悔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摇了摇头,“我为什么要后悔?”
她转过头,看着朋友,眼神丝毫没有躲闪:
“我确实错过了他,但我找到了比成为议长夫人和裴家主母更珍贵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朋友一愣。
“我不再是谁的附属品,也不再是家族联姻的筹码......”
“我找到了,我自己。”
程樱鹿缓缓道:
“这比什么,都重要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萧老爷子嘴唇哆嗦着,望着这一幕,他听到明正国说刚才那些,都是裴温礼亲自写的,也是他一早便准备好要到今天念的。
他扶持了这么多年的外孙,他以为那个冷血,独断,只看重权力的裴家长子裴温礼,竟真的做好了把半个星际的权力,心甘情愿地捧到了一个女人面前的准备!
那他刚才在台下叫嚣的那些,在这场局里,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!
扑通——
萧老爷子双腿一软跪坐在地,眼泪,在这一刻喧嚣热闹的背后,怎么都擦不干了。
另一边,被司命星君像个大麻袋一般扛在肩头朝山下走去的天帝,气得半死却又被迫听到了来自寺中的祝福,死得还有一口气。
岁年年飘在半空中,听着司命星君小声的絮絮叨叨:“真该减肥了......”
“你家天帝这么多年,还这老样子?”岁年年打了个哈欠。
“没走火入魔就不错了。”司命星君喘着气,小声絮叨,“真该减肥了……这死沉死沉的,勒得我肩膀疼。”
“万世不移……万世不移……”天帝双手耷拉着,整个人倒挂在司命星君肩上。嘴里还神经质的喃喃自语。
“他当年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,亲手杀妻证道,斩断情丝,自诩为无情道巅峰。”司命星君啧啧两声,“可现在呢?他看不上的鹤族后代,诅咒了他的儿子;他觉得低贱的龙族后代,当着他的面向全星际宣告爱情和权力,他全都要,而且还要得理直气壮!”
“你说,他能不气么?”
“他老婆到底是谁啊?我翻了半天命簿,愣是找不到。”
“喏,知道那里供奉的是谁吗?”岁年年抬了抬下巴,指向灵转寺的方向。
“知道啊,明澜的前世,鹤族神女。”
“准确来说,是神女的奶奶。”岁年年看向山巅远处,“当年强取豪夺的是他,背信弃义的也是他,最后拆散她和神女爷爷的,还是他。”
“你在命簿里看不到,那是因为当年神女奶奶,也就是我的前任主人,在天帝选择无情道那一刻,把他们俩的命簿,直接毁了。”
“这么勇?”司命星君震惊了,“那太子......君梓砚到底是谁的孩子?”
“不知道,反正他一直当成是我主人的孩子养。”岁年年瞥了背上的人一眼,哼了一声,“没想到,这么多年了,君梓砚也没教好。”
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你能兼得……”天帝抓着司命星君的背,惹得司命星君大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我的陛下啊,这算工伤!!!”
岁年年看着天帝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,语气平淡补上最后一刀:
”就连他的分魂薄安砚先前都有抱得美人归,还有了孩子,他能不气吗?”
她顿了顿。
“活该。”
“......”
“......江上轻烟,夜寒未觉。
晓窗前,光影摇曳.......”
这一吻,时间很久。久到明澜几乎感觉到自己已经被裴温礼的气息一层一层的包裹着。
直到,裴温礼微微喘息着松开了明澜。
明澜睁开眼时,还能看到他眼底望着她的灼灼目光。
明澜被他看得脸颊微热,她轻咳了一声,从托盘里拿起那枚,属于他的戒指,她抬起他修长的手,握住他的掌心,还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。
戒指穿过男人的指腹。
“裴先生。”明澜抬眸,“以后,你就是我的合法丈夫了。”
裴温礼看着手上的戒指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。他反握住她的手,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。
“荣幸之至,我的裴太太。”
“礼成——!”
谢长庚看着这一幕,中气十足的昭告全场。
砰!
礼炮齐鸣,二宝裴叙辰也迅速的掏出自己藏在背后的礼花筒,正对着天空用力一拧!
无数金灿灿的亮片,彩色的纸带和细碎的金箔间如同漫天星辰般喷涌而出,纷纷扬扬洒落在裴温礼和明澜的身上。
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。
星际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沸腾。
“来来来,一家人拍个合照!”女摄影师拿着相机走上前。
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,赵管家抱着还在咿咿呀呀喝neei的四宝,招呼裴野之,裴叙辰、裴挽栀,来到明澜和裴温礼身边,明夫人和明正国也走了过来,坐在了前排的木质椅上。
另一边,画风却诡异到了极点。
裴温礼大步走下高台,看着瘫软的跪在地上的萧老爷子。
他叹了口气。
上前。
单手一捞。
萧老爷子:“!!!!”
被一个年轻的男人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抱在怀里,萧老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布满羞愤,又泪眼汪汪的带着几分委屈,不经意间抽搐出几分诡异的娇嗔
“放,放开......”
“不放。”裴温礼一口气拒绝。
“噗……”
不知是谁没忍住,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笑。
众人想笑又不敢笑,只能咬着嘴唇,但却憋得肩膀直发抖。
被抱在怀里的萧老爷子感觉自己快要气死了,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着裴温礼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连一句话都骂不出来。
“别动。”裴温礼手臂用力抱紧,语气强硬:“地上凉,您非要折腾到病倒才甘心?”
萧老爷子浑身一僵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女儿有着几分相似、却早已在不知不觉的岁月中,越发冷硬的脸。
“我......”
他的眼眶猛地一酸。
那股子一直以来的憋闷,却又被这句生硬的“地上凉”给堵得死死的。
他恨这个外孙冷血无情,一点都不听他的话,可偏偏……这小子偏偏又也是他在这世上,仅剩的牵挂了。
“此时节,新年映旧月。
愿明月,长随,勿相别。”
一家人齐齐站在灵转寺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,在他们的身后,是那座青瓦孤坟,孤坟上也挂着红绸和大大的喜字,坟前还插着三根香。
“......兴来访客遍,
惊乌鹊,长街踏深雪。
酒醒时,黄昏日西斜。
闻街声,喧闹入纱帘......”
萧老爷子到底是叹了口气,从裴温礼的怀里出来,与明正国和明夫人坐在了前面。
裴温礼揽着明澜,裴野之站在最左边微微一笑;裴叙辰在最右边,还不忘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;三宝裴挽栀坐在明夫人的腿上,笑得像朵小花;而赵管家怀里的裴知予,正吐着泡泡,对着镜头露出奶笑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“咔嚓!”
伴随着快门声,这张定格了极致浪漫、温馨与欢乐的全家福,被永远保存了下来。
“堂前又新燕,岁岁年年......”
——/正文完/——
by:折柳轻舟
全篇始于:2025..05.26
正文完结于:2026.08.0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