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走到墙边,看着那张边防图。
他的目光在太原的位置上停了好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声音沉沉的:“督主,这个韩琮,末将有所耳闻。”
“说。”
“韩琮这个人,是晋王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。”
“早年在北境跟匈奴打过几场硬仗,是刀尖上滚过来的沙场老手,不是那种只会喝兵血的酒囊饭袋。”
赵劲的手指在太原南边的清源县位置点了点,继续说。
“后来晋王出事,他就被贬了,再后来才调到清源守粮仓,太原那边不少人替他鸣不平。”
“他在并州地面上的威信,不比他当年当副将的时候低。”
“最麻烦的是,这个人做事从不鲁莽……”
“他隐忍两年才动手,说明他不是脑子一热就举旗的人。”
“咱们想办他,得用计策,不能硬碰硬。”
叶展颜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卫菁。
卫菁把手里的马鞭搁在桌上,走到地图前,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督主,末将有个主意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韩琮现在最大的倚仗是什么?”
“不是他那几千人马,是他在太原经营了两年的人脉和威信。”
“有威信在,他一呼百应。没有威信,他那几千人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卫菁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并州划到太原。
“所以想破韩琮,先要破他的威信。”
“而要破他的威信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犯错……”
“让他在他的部
赵劲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让他犯错?”
卫菁转过身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:“我带着两千新兵,先走一步。”
正堂里安静了几息。
赵劲眉头皱得更紧了,叶展颜却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,目光在卫菁脸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“继续说。”叶展颜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韩琮既然能隐忍两年,说明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。”
“但有一点他一定忍不住,那就看不起新兵。”
卫菁的语气笃定,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清楚了的事。
“末将在并州待了这么久,知道这些老卒是什么脾气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,新兵就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,连刀都拿不稳,上战场就是送死的。”
“如果韩琮看到我带着两千新兵进了太原,他会怎么想?”
“他会觉得朝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,派一群新兵蛋子来对付他。”
“他会轻敌,一轻敌就会犯错,一犯错就会有破绽。”
赵劲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点了点头:
“有道理。姓韩的确实傲得很,当年在并州大营,他连比他官大两级的参将都敢顶撞。”
“要是他看见两千新兵就敢来动他,多半会按捺不住,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。”
“不光是轻敌。”
卫菁摇了摇头,继续耐心说道。
“末将这两千人进了太原之后,不打仗,不进城,就驻扎在太原城东的大营里。”
“我们每天操练,声响越大越好,让太原城里的百姓都知道,朝廷派兵来了。”
“这样一来,韩琮手下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犯嘀咕……”
“他们中间肯定有很多人不是真心想造反,只是碍于韩琮的面子,或者是碍于对晋王的旧情。”
“如果他们看到朝廷只派了一群新兵来,就会觉得朝廷没想赶尽杀绝,他们的胆子就会大起来,胆子大了,心思就活了。”
叶展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又灌了一口。
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卫菁的意思。
这两千新兵不是用来打仗的,是用来分化瓦解的。
韩琮看到新兵会轻敌冒进,韩琮手下的人看到新兵会心思动摇,一上一下,韩琮的军心就不稳了。
“然后呢?”叶展颜问。
“然后督主率主力从并州出发,以北上雁门的名义路过太原。”
卫菁的目光闪了一下,加快语速说。
“韩琮一定会趁机动手。”
“他想在太原城门口截住督主,给他的旧部立威。”
“他以为他在埋伏我们,实际上我们在埋伏他。”
“我们这两千人,将会是刺入他心脏的尖刀!”
“小瞧新兵,将会成为他的致命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