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若的睫毛颤了颤,尚未完全睁开眼,鼻尖已钻入一股浓重的腥甜与腐朽混杂的气息,像是陈年的血痂混着烂泥,呛得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待视线彻底清晰,她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入目所及,竟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尸山。
断骨与腐肉层层堆叠,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,指骨抠进旁边的颅骨缝隙里;
有的则被碾压成模糊的肉泥,与暗褐色的土地黏连在一起,分不清是泥土还是干涸的血。
残阳如血,将这片尸山染得愈发狰狞,山风穿过骨缝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,灰黑色的雾霭在尸山间翻滚,每一缕都带着刺骨的阴冷与疯狂,争先恐后地往活物身上扑。
湄若甫一落地时,体内生机之力因空间转换微微激荡,那一瞬间逸散出去,在这片死寂之地如同黑夜里的烛火,瞬间点燃了周遭邪祟的贪婪。
“嗬……活的……”
“生……生人……”
细碎的、仿佛从地底爬出来的低语在四面八方响起。
数不清的黑影从尸山的缝隙里钻出来,有的拖着断裂的腿骨,有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的光,直勾勾地盯着湄若,像是盯着一块垂涎已久的肥肉。
它们蜂拥而上,鬼魂的利爪犹如实质带着腥风抓向她的手臂,枯骨般的手指想撕扯她的衣袍。
湄若站在原地未动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身上的麒麟血脉在感受到邪祟靠近时,已自发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,如同最温和也最霸道的屏障。
那些扑得最近的邪祟,指尖刚触到那层金光,便像被烈火灼烧般发出凄厉的惨叫,瞬间化作一缕黑烟,连灰烬都没剩下。
后面的邪祟见状,攻势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畏惧,却又被那若有若无的生机之力勾得按捺不住,依旧前赴后继地冲上来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湄若轻声道,声音在怨毒的嘶吼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甚至懒得调动灵力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体内的生机之力虽已被她刻意收敛,可麒麟真身自带的祥瑞之气,本就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。
又是一片接连不断的惨叫响起,扑上来的邪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火焰墙,纷纷湮灭。
不过片刻功夫,尸山周围便清净了不少,剩下的邪祟缩在骨堆后面,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惊恐,再也不敢上前半步。
湄若这才缓缓抬步,踩在冰冷的骨头上,发出咔嚓的轻响。
她环顾四周,眉头终于蹙起——依依那家伙,走得也太急了,连这是哪个世界、是什么情况都没说。
她修的是生机之力,与这片充满死寂与怨毒的土地格格不入,她虽然修为高,但对眼前情景颇为不适。
“此地怨气之重,竟能滋生如此多的邪祟……看这尸骨的年代,怕是已经积累了很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