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展开看了一眼,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,随即双手捧帖,恭敬地侧身让路:“原来是桃林来的贵客,请随我来。”
湄若微微颔首,跟着弟子往里走。
夜色渐浓,山间的风带着草木清气,廊下悬挂的宫灯发出暖黄的光晕,映着两侧修剪整齐的翠竹,果然有几分清雅肃穆的模样。
她走得不快,却也没留意到,在她转过一道回廊时,另一侧的石板路上,蓝忘机正带着几名蓝氏弟子,抬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傀儡,悄无声息地上了山门。
而此时的彩衣镇,魏婴刚从酒坊里挤出来。
两坛天子笑沉甸甸地拎在手里,陶土坛子上还沾着新鲜的酒渍。
他排了近一个时辰的队,买到这镇里最后两坛,此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,晃悠着往云深不知处赶。
等他踩着月色上山时,山门处早已没了守门弟子的身影。
宫灯依旧亮着,却透着几分冷清。
魏婴摸了摸怀里,才想起拜帖早在出发时就被湄若收着了——她怕他毛手毛脚弄丢,说由她来递更稳妥。
“这时候去叫师傅,怕是要扰她歇息。”魏婴掂了掂手里的酒坛,眼珠转了转。
他抬头望向那道笼罩着山门的淡蓝色结界,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,试探着触了触——结界的波动不算太强,比他游历途中见过的许多大阵要温和得多。
少年心性起了,倒想试试这蓝氏的结界究竟有几分能耐。
他后退两步,身形微微下沉,随即猛地向前冲去,手掌按在结界上,灵力循着先前感知到的薄弱处一旋,只听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那层淡蓝色的光膜竟被他硬生生破开一个小口。
“成了!”魏婴眼睛一亮,拎着酒坛弯腰钻了进去,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家桃林里钻。
落地时脚步轻俏,还不忘回身对着结界的破口拍了拍手,仿佛在跟这规矩森严的地方打了个俏皮的招呼。
夜色里,他拎着两坛天子笑,脚步轻快地往灯火最亮的方向走去。
月光透过竹叶落在他身上,白衣沾了些夜露,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,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,倒像是提着两坛佳酿,要去赴一场热闹的夜宴。
他没瞧见,在他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后,那道被破开的结界小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,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酒气,很快便被山间的清风吹散了。
魏婴拎着酒坛往灯火处走时,客房里的湄若正临窗而坐,指尖捻着一片刚落下的竹叶。
她的神识始终漫在山门外,从魏婴在彩衣镇排队买酒,到他晃悠悠上山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在感知里。
当少年对着蓝氏结界跃跃欲试时,湄若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她没出声阻拦,只静看着他凝聚灵力,试探着寻找结界的薄弱点——这孩子,总爱在这些地方动些小聪明,倒也算是种历练。
直到那声轻响传来,结界被破开一个小口,魏婴钻进去的瞬间,湄若指尖微动。
一道极淡的光顺着神识悄然溜出,落在那道破口处,如同无形的丝线,将散开的结界之力轻轻一拢。
淡蓝色的光膜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收缩、愈合,不过瞬息功夫,便恢复如初,连一丝波动都未曾留下。
恰在此时,有巡夜的蓝氏弟子提着灯笼走过山门,目光扫过结界,只觉月色下的光膜比往常更亮了些,却并未察觉任何异常,便又脚步声轻缓地走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