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指责过,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,羞愧与愤怒交织,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江枫眠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,看向金子轩的目光也沉了下来。
他原本就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,只是碍于江厌离母亲的才迟迟没有开口。
如今看来,金子轩这般心性,确实配不上自家女儿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着金光善拱手,语气坚定:
“金宗主,两家当年虽因厌离母亲定下婚约,但婚姻大事,终究要看儿女意愿。
既然金公子不愿娶厌离,那这婚约,便作罢吧。”
“江兄,这……”金光善没想到江枫眠竟会如此干脆,连忙道,
“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口角,何必闹到退婚的地步?子轩年纪还小,不懂事,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!”
他心里打得算盘清楚——江氏虽在五大世家中排名靠后,却掌管着云梦江氏的大片水域,与金氏联姻,对金氏扩展势力大有裨益,他自然不愿轻易放弃。
“金宗主,”江枫眠摇了摇头,语气不容置喙,
“我们做父母的,能替他们定下婚约,却不能替他们过日子。
强扭的瓜不甜,金公子既无意,厌离也未必愿意嫁入金家受委屈。这婚约,还是算了吧。”
他这些年也听过不少关于金光善的传闻。
金子轩是他的独子,谁知道会不会染上同样的习性?
厌离性子温婉,若是嫁过去受了委屈,他这个做父亲的,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?
金光善见江枫眠态度坚决,知道再劝也无用,反而显得金家上赶着联姻,落了下乘。
金江联姻对金家益处不小,他本想含糊过去,此刻见江枫眠态度坚决,便知再难挽回。
他终究是松了口:“江兄既已下定决心,那……便依江兄之意吧。”
室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香炉里的沉香还在袅袅升腾。
魏婴看着江枫眠挺直的背影,又看了看湄若沉静的侧脸,忽然觉得膝盖的疼痛都轻了许多——原来,坚守道理的感觉,这般畅快。
湄若瞥了眼仍在发怔的金子轩,又看向蓝启仁:
“蓝先生,如今婚约之事已了,阿婴动手虽有不妥,却也是事出有因。这罚,想来也受够了?”
蓝启仁看着魏婴虽狼狈却坦荡的模样,再想到藏色散人的旧情,终是叹了口气:“罢了,下不为例。”
魏婴顿时松了口气,对着蓝启仁拱手行礼,又转头看向湄若,眼底满是崇拜。
湄若淡淡颔首,心里却已打定主意——回头定要好好问问寸心,为何要瞒着她动手的细节。
她不是气寸心想护着魏婴,她气的是,敖寸心故意歪曲事实,居然不信任她,魏婴有理,他先动手,难道他湄若会不护着魏婴吗?
不过眼下,看着江枫眠如释重负的神情,她忽然觉得,这场冲突,倒也不算全无用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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