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费尽心机打扮,排练,楚王连正眼都没多看她一下,几句话就把她打发了。
“佛堂清净,适合修心”——这是人说的话吗?把她当什么了?尼姑?
江云霜越想越气,但气归气,脑子没糊涂。
她靠在椅背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,心里盘算开了。
楚王今天的态度不对劲。
不是单纯的拒绝,是审视。
他看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带着打量和怀疑。
显然,楚王对她有戒心,佛堂小院也并非绝对安全了。
难道秦朝朝跟他说了什么?
不对,秦朝朝就算说了,以楚王的性子,也不可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对她起疑。
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,十几年的恩情,哪那么容易动摇?
这种事情,她就算知道又如何,她不可能找得出证据。
对,楚王今天的态度确实冷淡,但没有直接撕破脸,说明秦朝朝就算说了什么,也只是让他起了疑心,没有确凿的证据。
她总不能跟楚王说“王爷,你的侧妃被鬼上身了”吧?这说出去谁信?
还有救命恩人这层身份,是她的护身符,只要没有证据,楚王就不可能对她动手。
算了,江云霜摇了摇头,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琢磨秦朝朝,而是找到破局的办法。
既然楚王油盐不进,暂时啃不动,软路子走不通,那就只能绕路走。
既然扮柔弱博同情没用,那她就换别的招数。
她蛰伏这么久,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这楚王府,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,她江云霜,势必要抢到手!
但她还需要一个帮手。
江云霜敛去眼底翻涌的戾气,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与鬓发。
方才一通发作泄了大半火气,心绪已然平复,面上又慢慢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温婉,只是眉宇间仍凝着几分沉郁。
略一沉吟,便唤来贴身侍女春草:
“备车,我要出府一趟。”
春草愣了愣,低声劝道:
“娘娘,王爷方才特意吩咐,让您安心在院中礼佛,如今贸然出府......怕是不妥。”
“无妨。”
江云霜淡淡开口,语气笃定,
“我近日心绪不宁,打算去城东观音庙上香祈福,一来求平安,二来也全了礼佛之心,合情合理。”
“你只管按吩咐去办,一应说辞我自有安排。”
这借口滴水不漏。
她信佛,这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事。
她除了待在佛堂里,出门就是去寺庙烧香拜佛。
她借口出门上香,再正常不过了,王府的管事婆子连问都懒得问。
春草不敢再多言,依言下去准备。
不多时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院外。
江云霜换了身素净衣裳,对镜整理了一番,戴上一顶低调的帷帽,轻纱垂落遮挡面容,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出门上香、闲来逛逛的寻常妇人。
马车从楚王府侧门驶出,一路往东。
春草坐在车辕上跟车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江云霜掀开车帘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京城的大街一如既往地热闹,挑担的、推车的、骑马的、坐轿的,人来人往,烟火气十足。
她放下帘子,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会儿见到喻韦该怎么说。
那个男人,她其实摸不太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