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朝朝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一个名字。
这个念头过于荒诞离谱,秦朝朝下意识摇头,压下这份猜测。
她平复心绪,再次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糖醋排骨。
这道菜是她前世食堂的常驻必点菜品,贯穿了她整个学医生涯。
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,从前在医学院食堂,师兄喻韦每次撞见她吃饭,十次有八次都能看到她点陈皮糖醋排骨。
温润清朗的嗓音仿佛还在耳畔,带着无奈又极致宠溺的语气:
“这菜好,你胃不好,酸酸甜甜的刚好开胃。”
还有一次两家聚餐,喻韦特意亲自下厨,做了一盘蒜蓉空心菜,兴冲冲端到她面前,像献宝的小孩子一样,眉眼弯弯:
“昭昭你看,我亲手做的,卖相怎么样?”
余魏......喻韦?
谐音梗。
是喻韦。
她上辈子的师兄,韦哥哥。
那个从小和她一同长大,温柔细心、永远靠谱,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身后,替她遮风挡雨的喻韦。
秦朝朝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短暂凝滞,她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,眼底满是震惊。
冷月惊得一激灵,问道:
“主子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秦朝朝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角,
“结账。”
秦朝朝一边吩咐结账,脑子也没闲着,
不对不对,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。
前世她被炸成植物人之前,喻韦身体康健,生活安稳,好好待在二十一世纪,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封建王朝?
可转念一想——她自己不也是穿到这个时代来的吗?
她能来,喻韦为什么不能来?
秦朝朝端茶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想起上辈子,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。
虽然她昏迷不醒,但偶尔有那么一瞬间,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。
有人在给她擦脸,有人在跟她说话,有人在握着她的手。
握着她的,除了妈妈的手,似乎还有双很大很温暖的手,那个人,是喻韦吗?
没有任何实质证据,一切仅凭直觉与猜测,可这份直觉,无比强烈。
秦朝朝把银钱放在桌面,她起身,裙摆轻扫过椅面,径直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。
楼梯由上等檀木打造,踩上去平稳无声,两侧挂着素雅的水墨山水挂画,格调清雅。
整座酒楼的装修风格偏现代简约,弱化了大启王朝盛行的繁复雕花、鎏金纹饰。
处处细节都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违和感,也一次次印证着秦朝朝心底的猜想。
守在楼梯口的伙计连忙上前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:
“姑娘,二楼皆是雅间,专供贵客闲谈用餐,目前大多已经被客人预订,不便随意走动。若是姑娘需要雅间,小人可为您另行安排。”
秦朝朝脚步未停,
“不必。听闻来福楼雅间装潢别致,京城独一份,本小姐素来爱赏别致景致,上来随意看看。若是惊扰客人,我自会致歉。”
伙计面露为难,刚想再次劝阻,一旁的冷月眸光微冷,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常年出生入死的杀伐之气悄然释放,那看似轻飘飘的一眼,直接让伙计浑身僵硬,后背冷汗直冒。
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踏上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