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岛如今水下相连,水面以上却分成若干大型沙洲。县城所在之处名为长沙,位于岛屿东北方。
李四白自从带兵登陆,就彻底控制了长沙及主要港口水道。沈廷扬到任之后,虽然有心收回管理权,奈何即使招兵之后,手下也不过六七百人。
还得分为三班,轮流操练驻守县城,充当衙役捕快维护城内治安。哪还有余力接管港口码头?
只能默认了辽军负责县城以外,整个崇明全境的防务。
如此一来,岛上人员进出,全在辽军监控之中。那黄四宝刚一登陆,就被守军盘查登记过了。
来人刚进到县衙,李四白就已经听闻此事。顿时心中警铃大作,熊文灿和孙传庭,和多尔衮洪承畴鏖战经年,至今仍打的如火如荼,怎么有空派人来崇明岛?
李四白下意识的怀疑,这熊二派人来见沈廷扬,莫不是阴谋对付自己?
这可不是他被害妄想,关键是李四白对自己所作所为,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。
他刚一上岛,就颁布废奴令,又消灭了崇明士绅,平分了岛上土地。
经过近两个月发酵,此事传遍江南。别说沦陷区的士绅对他恨之入骨,就是大明境内豪强,都恨不得能对其食肉寝皮。
这种情况下,就是士绅们买通熊、孙来攻打崇明岛都不稀奇,派人来串联搞搞阴谋就更是毛毛雨了…
只可惜无凭无据,即使他耳目遍及全岛,也对崇明县衙内的情况一无所知。毕竟沈廷扬是地头蛇,身边亲信都是同族,李四白就是再牛也渗透不进去。
就在李四白疑神疑鬼之际,忽然李如靖推门进来:
“侯爷,沈廷扬的管家投帖求见!”
“嗯?”
李四白大吃一惊。这边刚会见了外人,转头就派人来找自己,看来这事真和自己有关啊。
“让他进来!”
片刻之后,一个胖乎乎的圆脸老者被领了进来。一番礼毕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刺递了上来:
“我家老爷准备登门拜访,不知侯爷何时方便?”
这是明代社交的惯例。不论公私,见面之前均先派人或亲自上门投帖,约定了正式日期才能登门。否则便是不速之客了…
李四白闻言心中嘀咕。自从沈廷扬到任时拜见过自己,一晃两个月两人都没再见面。
现在使者一到,沈廷扬就再次约见,傻子都能明白,这还是替使者传话的。不由得心中纳闷,熊文灿找自己干什么?
一时找不到头绪,只能微微颔首:
“择日不如撞日,就今晚吧!”
“本侯略备薄酒,静待沈巡抚大驾!”
管家就是传话的,闻言自然没有意见,确认了具体时间后,便再次行礼告辞去了。
转眼日落黄昏,沈廷扬的仪仗出长沙西北,辽军的大营附近,新建的平辽侯府前。
车门推开,沈廷扬刚一脚走下马车,就见李四白面带微笑迎了上来:
“沈兄大驾光临,真令寒舍蓬荜生辉”
沈廷扬大吃一惊。就算李四白没有侯爵身份,光一个水军督师,内宅门口降阶相迎都算赏脸。今天竟然迎出大门,即使他心怀鬼胎,也大感受宠若惊,屈膝就要行大礼:
“沈廷扬常见侯爷!”
李四白敬他是抗清英雄,哪肯受他跪拜,连忙上前扶住:
“私家聚会不必多礼!”
“沈兄,这边请!”
沈廷扬就坡下驴,立刻挺直了腰杆,随着李四白往门内走去。
进了院子才发现,这这宅子只有一进,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墙,直接就是内宅。不由得大吃一惊:
“侯爷的府邸未免太简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