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白笑道:
“非常时期,我本不欲大兴土木。只是拙荆身怀六甲,须有一处安身之所,这才临时修了这座院子…”
沈廷扬闻言恍然,却仍是赞不绝口:
“大明官宦攀比成风,无不以奢侈为荣。大人以侯爵之尊,却能奉行节俭,廷扬佩服!”
李四白哈哈一笑:
“沈兄这边请!”
沈廷扬步入花厅,只见厅内亮如白昼。骤然由暗入明,顿时被煌煌灯火晃的眼睛一眯:
“侯爷,您这里用的什么灯,这也太亮了?”
李四白哈哈一笑:
“还有更亮的呢,我嫌吵才用的这煤油灯!”
沈廷扬一头雾水,什么灯还能嫌吵,莫非世上还有会说话的灯不成?
然而此时不便多问,连忙含笑入席。坐稳之后抬眼看去,果然看到天花板上以及大厅四角,或悬挂或摆放着若干灯具。
不但火苗明亮没有油烟,更惊人的是,所有灯具都配有昂贵的玻璃罩子,不由得一阵无语。
心说刚还夸你节俭,合着钱都花这了,光是这几盏琉璃宫灯,怕不是就得几百两?
李四白见他忽然色变,心念一动便知原委,不由得笑出声来:
“沈兄莫要误会,此灯是我辽东自产之物。虽然市面上玻璃十分昂贵,但成本却低廉的很”
“真要细说,这玻璃罩子,还不如其中的灯油难得…”
沈廷信海商家族,这点见识还是有的。闻言恍然大悟:
“原来如此,难怪市面上没见过这种灯具!”
李四白哈哈一笑:
“沈兄喜欢,明天我派人给你送两盏…”
沈廷扬最爱稀奇玩意,闻言大喜连连道谢。两人拿起筷子,宴席在愉快的气氛中开始了。
因为两人地位太高,在整个崇明都找不到够格的陪客。所以偌大一桌酒菜,就只有他们二人。
桌上菜肴十分丰盛,鱼虾海鲜自不必说,崇明的毛蟹白山羊肉,都是名声在外的美味。但因是本地物产,价格反而不算并不昂贵。
能在李四白这吃到家乡菜,沈廷扬自是十分开心。两人推杯换盏,聊起海上见闻,竟是意外的投机。
然而李四白心中明镜。沈廷扬此来必有目的,只不过他不开口,自己就当不知道。
片刻之后,酒酣耳热之时,果然沈廷扬话锋一转:
“久闻侯爷长子少年英雄,更得陛下垂青,选为长平公主驸马,何不请来共饮一杯?”
李四白心说这就来了,脸上却一本正经:
“犬子在军中服役,不是休沐本候也难得一见。还是改日吧,让他登门拜访沈兄…”
沈廷扬闻言啧啧称奇:
“果然虎父无犬子,公子如此自律,他日必成大器,果然是公主良配!”
说到此处话题自然转换:
“听闻陛下万分宠爱公主,还赐了南直隶的矿山作为嫁妆?”
李四白闻言脊背一挺,倏然坐直了身体,眼中精芒闪烁:
“倒是确有此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