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武伸手把赵撙扶起来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傅庆,”他转头,声音恢复了冷静,“传我将令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其一,全营立即拔营,连夜向达尔班德峡谷急行军。傅庆,你带百余人为前队,务必在天亮前抵达峡谷,拔掉所有塞尔柱了望塔和哨寨。记住——王兰说的对,一个都不能留。”
“其二,花荣,你带二都,炮队抢占峡谷南口两侧制高点,带上全营的轻骑炮,全部对准谷内。刘泽炮队留在南口,预设拦阻射击诸元,标定峡谷入口和中间三处开阔地。”
“其三,陈钦,你带辎重都在南口埋设伏地雷,封住入口两端。炸药用三倍药量——我要一炸就塌半边山壁,让进去的人出不来。”
“其四,各都就位后,以绿色烟球为号。王兰的一都进入峡谷后,等到塞尔柱大队追进来至少一半,朱武以红色烟球为号,炮队封谷,铳手齐射。”
“都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
朱武最后看了一眼南方。图斯城的方向,看不到任何火光,但他知道法拉赫的一万五千大军正在夜色中向这里推进。王兰的五百人,也正在某一片黑暗中向北疾驰。
“王都头,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的命,我不让你丢。”
“出发!”
当夜,三营两千余人悄然拔营,在黑暗中向达尔班德峡谷急行军。辎重的骡马拉着三十门轻骑炮和满装火药的木箱,在戈壁上拖出沉闷的声响。炮队的士卒把车轮裹上布条,马口衔枚,全队在微弱的星辉中沉默前行。
朱武走在队伍最前面,手里攥着王兰那张舆图,炭笔画的圈被汗水洇湿了些许。他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身后两千余人的呼吸,那些老卒,那些从且末跟到河中的老骨头,那些王兰曾经带过的人,此刻都在等他一个决定。
他不会让他们失望。
也不能让王兰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