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六，卯时。图斯城西北，法拉赫大营。

法拉赫·阿尔萨坐在中军大帐里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。他身材魁梧，方脸浓须，一双鹰眼目光如电。帐中站着他麾下四名图曼巴什（万夫长），个个甲胄鲜明。

“探子来报，”副将阿米尔上前禀报，“宋军昨夜宿营的痕迹已经找到。他们确实只有两三千人，火器虽强但人马单薄。前锋正沿痕迹追击，预计午时前后追上。”

一名图曼巴什嗤笑出声：“两三千人？埃米尔，这点人马还不够咱们前锋一个冲锋。何须埃米尔亲自来？末将率本部五千人，一个时辰内踏平他们的营寨！”

法拉赫没有笑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，从三营的营地，向西，向北，向南，逐一察看周边地形。

“不对。”他忽然道，“太不对了。”

“埃米尔何意？”

“汉人的主将杨再兴，用兵出了名的诡。他绝不会把两三千人孤零零地扔在这里等死。”法拉赫站起身，在帐中踱步，“宋军在这里不撤不走，只有两种可能。一是援军就在附近，他们是在等援军。二是他们故意不动，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，给别处的行动争取时间。”

他停住脚步：“所以，在确定汉人的主力在哪里之前，本将不会轻易出动。”

众将面面相觑。

法拉赫继续道：“传令斥候队：今天把把图斯城方圆百里的地形全部摸清。所有山道、峡谷、废城、绿洲，一处不漏。另外，重点察看一下达尔班德峡谷两侧山上的了望塔——如果了望塔还在，说明汉人没有进峡谷，那就安全。如果了望塔哑了——”
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：“那就有伏兵。”

巳时，达尔班德峡谷方向的斥候回报。

“埃米尔，达尔班德峡谷两侧八座了望塔一切正常，哨士卒在塔顶巡视，未见异常。峡谷入口处也没有发现伏兵踪迹。”

法拉赫微微点头，但仍未完全放心。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，却又说不上来。这种直觉，是他打了十年仗磨出来的。

“宋军的动向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