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杨再兴骑马来到四营阵地。他身后跟着姚侑和公孙胜。公孙胜手里端着记功簿，目光却不停扫过土垒后面士卒们的面孔——他在替杨再兴做最后的士气评估。

杨再兴翻身下马，快步走到赵四娃蹲守的那道土垒后，望了望城墙，又低头看了看赵四娃。

“缺口打开了。你的营负责攻破东城墙。”

赵四娃挺直腰板，大声道：“末将定不辱命！”

杨再兴却摆了摆手：“但有件事你必须心里有数——全军现带的水，只够喝三天。”

赵四娃点了点头：“末将方才已对弟兄们说过。辎重营从最近的河道运水也要六天，所以咱们只有三天。”

杨再兴微微颔首，重新把目光转向赵四娃，眼里没有施加压力，只有信任：“三天之内，必须攻破尼沙布尔。否则全军只有退兵。你打高丽，打倭国，攻过的城不下十座。但这座城和之前的都不一样——桑贾尔不是倭国的平忠盛，不是高丽的王楷。他是塞尔柱最硬的骨头。”

赵四娃沉默了片刻，抬头看向城墙缺口。然后他转身对全营高声道：“弟兄们！大都护亲自来咱们四营，说明最硬的骨头，交给我们了！”

二千五百名士卒同时握紧了手中的连发铳。

“全军的水只够三天——所以这座城，不是我们能不能破的问题，是必须破，而且必须在三天内破！”赵四娃举起连发铳，枪口指向城墙缺口，“弟兄们！今天要么踏平尼沙布尔，要么咱们就死在这城墙下！大宋的士卒，从不把命留给后天——跟我冲，破城！”

“破城！”

“破城！”

“破城！”

二千五百人的吼声压过了远处炮火的轰鸣。杨再兴微微点头，翻身上马。临行前对赵四娃说了四个字：“我等你破城。”

赵四娃深深行了一礼，转身面对城墙，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