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营——进攻！”

辰时四刻，四营开始强攻尼沙布尔东城墙。

赵四娃没有采用那种人海爬墙的老法子——那是拿人命填。他采用的战法是讲武堂最新编订的火器攻城操典：炮火压制、散兵推进、破虏雷清障、连击铳突击。每一步都掐着时间，每一步都用火力说话。

“散兵线——推进！”

一千五百名铳手排成两列散兵线，间隔三步，跨过干涸的引水渠向城墙推进。城外原本是成片的杏园和麦田，塞尔柱人尽数砍伐了果木，填死了泉眼，如今只剩一片光秃秃的黄土旷野。轻骑炮推在两翼，每前进一段便停下对城墙垛口齐射一轮，炮弹打在青灰色的城砖上，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。

城墙上幸存的塞尔柱弓手纷纷从垛口后站起，拉弓齐射。箭矢如乌云般从城头泼下，但塞尔柱的弓以短弓为主，射程和穿透力都不如宋军的复合弓。箭矢落在散兵线中，大部分被钢盾和铁甲弹开，只有少数射中步兵裸露的手臂或腿部。中箭的士卒倒地后，后面的士卒立即补上位置，散兵线继续向前推进。

“铳手——还击！！”

一千五百名铳手排成两列横队，前排跪射、后排立射，在军官口令指挥下交替齐射。弹丸如暴雨般泼向城头，垛口的青石被击得碎石四溅，塞尔柱弓手被打得抬不起头。连发铳装填便捷，每次射击后只需一拉一推便是一发新的子弹，火力猛烈而持续，将城头的守军彻底压制。

距离城墙还有一百步时，赵四娃下令改变队形。

“一都——集结！辎重队——架梯！铳手——火力掩护！”

一都五百名轻装步兵从散兵线中冲出，每人都携带六枚破虏雷。他们不持长铳，只带短铳和破虏雷，冲锋速度极快。辎重队紧随其后，扛着十二架伸缩云梯，梯顶装有铁钩，可牢牢挂在垛口上。

塞尔柱守军发现了一都的意图。城墙上一声号角，垛口后突然涌出数百名加齐战士——狂热的宗教信仰勇士，不穿铁甲，只披厚毡袍，手持弯刀和短矛。他们嚎叫着冲出垛口，沿着城墙缺口处的瓦砾斜坡往下冲，试图在半坡截住一都。

“找死！”一都都头赵立大喝，“短铳——放！！”

一都的五百支短铳从三十步外齐射。加齐战士在斜坡上毫无遮挡，弹雨穿透厚毡袍，前面的几十人瞬间被撂倒，翻滚着从斜坡上摔下。后面的加齐战士被尸体绊倒，又被短铳第二轮齐射扫倒一批。但仍有数十名加齐战士冲到了斜坡底部，与最前面的一都展开了白刃肉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