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9章 铳火与箭雨(1 / 2)

子时四刻。

桑贾尔拔出腰间弯刀,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。五千古拉姆近卫骑射兵同时点燃火把,黑暗瞬间被撕开,火光照亮了半个天边。号角声骤然响起,低沉而悠长,像从地底喷出的狼嚎。

“真主至大!!”

五千骑兵同时呐喊,声浪震得东线大营的营栅都在微微颤抖。前排近千名骑射手同时拉弓,箭矢如一片黑云从夜空中升起,朝宋军大营倾泻而下。

宋军大帐内,数盏煤油汽灯将帐中照得亮如白昼。帐外错落竖着数十个披了宋军衣甲的稻草人,远远望去宛如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士卒。

箭雨在第一轮抛射中便越过了营栅前的胸墙,径直射向那片亮如白昼的大帐,帐篷被扎穿,稻草人身上钉满了箭矢,却纹丝不动。然而此时一营的士卒早已全部离开了帐篷,自打王勇报信那一刻,高林便下令全军撤出宿营地,将伤卒速抬往后阵,整营兵力前往胸墙后布阵。

营栅前的胸墙背后,不断有士卒从黑暗中跑到各自的该守的位置上。光着脚,身上只穿着单衣,连皮甲都没来得及套。他们被什长从铺上踹醒后,抓起连发铳就往外冲,有人甚至连靴子都没穿,踩着碎石和沙砾一路奔来。

高林自己也是赤着脚站在指挥位上,右脚的脚底被石子划了一道口子,血和沙土粘在一起,他浑然不觉。

“所有人不许点火!”高林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严厉异常,“听我号令——士卒上胸墙,炮手就位。等我的第一声枪响,才准开火。”

黑暗中,一营两千余士卒有条不紊地进入阵地。连发铳架上了胸墙,炮手揭去炮衣,将炮口转向正西。

胸墙后,几个什长压低声音给本队做最后交代。一个老什长对身边两个补充过来的新兵说:“莫慌。听我口令,我说放再扣。一乱就白练了。”新兵咬着嘴唇点头,把枪托死死抵住肩窝。

箭雨一轮接一轮地落下。扎在木桶上的箭杆还在震颤,水从破口汩汩涌出。有士卒趴在胸墙上被流矢射中肩膀,闷哼一声,咬牙将箭杆折断,仍把枪口架在墙垛上。没有人后退,也没有人开枪——他们在等。

二百五十步。

二百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