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辰推开国际田联大会会场的侧门时,晨光正斜切过大理石地面。他没走主通道,也没看引导员,径直穿过两排空座走到前排靠左的位置坐下。西装外套下摆还沾着昨夜训练场的尘土,但他没掸,只是把胸前那枚旧合同的钢印贴在掌心摩挲了一下。
台上,彼得正在讲话。声音平稳,带着那种习惯性掌控节奏的腔调。
“经执委会决议,从本届赛事起,所有冠军运动员必须与黑曜集团签署独家赞助协议。这是为了保障体育商业生态的统一性与可持续发展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鼓掌,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。齐辰没动。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——这双手三天前刚撕开过一瓶营养剂的封膜,也曾在凌晨三点比对出二十份异常药检报告的共同标记。
掌声落下的瞬间,他站起身。
动作不快,但足够突然。全场视线像被磁铁吸住,齐刷刷转了过来。安保人员在后排微微前倾身体,手指搭在耳麦上。
齐辰从内袋抽出那份装订整齐的合同,封面上烫金的“终身绑定”四个字在灯光下反着光。他捏住一角,用力一扯。
纸张裂开的声音清脆得像起跑枪响。
第二下,第三下。碎片在他手中变成一片片雪花,飘落地面时正好盖住了地板上“国际田联”四个大字的“联”字末笔。
“我不再接受任何胁迫性合约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语气就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然后他抬眼看向主席台,把剩下的半页残纸甩了出去。纸片旋转着飞过空中,最终停在彼得脚边,像一面投降的小白旗。
“我不是唯一被操控的人。”齐辰声音没提高,却压过了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,“从今天起,我代表所有被剥夺选择权的运动员,向国际田联宣战。”
三秒没人动。
第四秒,左侧看台传来一声尖锐哨响——那是埃塞俄比亚教练的老式铜哨,二十年前就该淘汰的东西,此刻却被吹出了冲锋号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