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马修的名字被人低声提起：“他在那边。”

镜头扫过去时，那个瘦高的肯尼亚选手已经站起来，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大字：公平竞争。字迹歪得像是小学生写的，可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刻进地板里。

一个人站起，两个人站起，十个，二十个。

来自非洲、南美、东南亚的运动员一个个起身，动作整齐得不像巧合。有人攥紧拳头，有人把手搭在前排椅背上，还有人默默摘下了身上的品牌徽章，扔在地上。

齐辰站在原地，看着这群人。他们站得笔直，没有呐喊，没有标语横幅，甚至连眼神都是静的。但这股静默的力量比任何口号都响。

他缓缓转身，面向这片站立的海洋，微微低头。

一个致意。

也是回应。

彼得坐在台上，手还握着话筒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合同碎片在他鞋尖前轻轻颤了一下，被空调风吹得翻了个身。

齐辰没再看他。他只是站着，像一根插进水泥地里的旗杆，周围是渐渐升腾起来的声浪——不是欢呼，是压抑太久后的呼吸声。

二十国代表全部起立。有人举起拳头，有人吹响口哨，有人只是静静站着，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投在墙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
会场中央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，又亮起。

齐辰眨了下眼。

就在那一刹那，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很轻，像蚂蚁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