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辰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两秒，然后轻轻按下“发送”键。加密消息发出的瞬间，窗外天刚亮，城市还泡在灰蓝色的晨光里。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没看一眼后续反应，转身走向临时布置的直播准备间。

门一推开，工作人员立刻抬头。导播戴着耳机冲他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摄像机已经就位，背景板上的标题清晰刺眼：“谁在操控你的比赛？”底下是十七国联盟的旗帜环形排列，像一场无声的宣誓。

“还有八分钟开始。”技术员提醒。

齐辰点头，坐到指定位置。椅子是临时搬来的办公椅，坐垫有点塌，但他没换。西装外套脱了一半挂在椅背，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长袖——不是为了上镜好看，而是方便活动。他习惯留有余地。

镜头亮起前，记者先开口了，语气轻松得像是闲聊早餐吃什么：“我们都知道您最近很忙，发布会、打手冲突、网站被黑……节奏拉得很满啊。是不是觉得，只有搞大动静，世界才会听你说什么？”

齐辰笑了笑，没接话茬。

他知道这种提问套路：先给你扣个“制造话题”的帽子，再一点点把你往偏执狂的方向推。

导播画面切入，倒计时归零。

直播正式开始。

“各位观众，今天我们请到了近期最具争议的运动员齐辰。”记者语调平稳，“有人称他是改革者，也有人说他是破坏规则的麻烦制造者。齐先生，你怎么定义自己？”

“我不是来定义自己的。”齐辰看着镜头，声音不高，“我是来问一个问题的——为什么一个肯尼亚选手换了赞助商，就会突然‘药检不合格’？为什么埃塞俄比亚教练组集体抗议，最后只换来一句‘流程合规’？你们报道过这些吗？”

记者皱眉：“可你并没有提供实质证据，目前所有指控都停留在情绪层面。”

“情绪？”齐辰反问，“当一个人跑了十五年，最后一米被取消资格，连申诉渠道都没有的时候，你觉得他该表现得像在查天气预报一样冷静？”

台下传来轻微笑声，导播迅速切了个观众席镜头。

记者脸色不变：“所以你现在成立联盟，是要挑战整个国际体育管理体系？”

“不是挑战。”齐辰纠正，“是重建。他们不要公平，那就由我们来建一个要公平的体系。”

“听起来很有理想主义色彩。”记者微微前倾，“但现实是，国际田联有章程、有程序、有全球认可的权威性。而你的联盟呢？没有注册、没有资金、没有法律地位。说白了，就是一群不满现状的人拉了个群。你能保证它不变成个人野心的工具吗？”

这个问题来得又快又狠。

齐辰没急着答。

他打开随身平板，连接信号源。动作不紧不慢，像是在确认网络状态。

下一秒，一段录音突然从全场音响中传出。

彼得的声音清晰响起：“只要控制药检名单和赞助流向，他们永远翻不了身。”

紧接着是另一个男声：“资金已打入境外账户，下周启动新一轮签约施压。”

全场静了三秒。

导播没能及时切断音源——因为根本没人意识到这是计划内的操作。

等反应过来时，录音已经播完。

记者猛地站起身：“这是哪来的？真实性如何验证？你不能就这样在国际直播中播放未经核实的内容！”

“真实性？”齐辰合上平板，直视对方，“你可以去查通话时间、IP地址、声纹比对。我敢放出来，就不怕查。倒是你们，以前怎么从不追问这些细节？”